熟悉的聲音讓眾人回過神，站在他們面前的人一頭粉發，不是沈夜白，又是誰？
林染誇張地鬆了一口氣：「嚇死我了哥，原來是你！」
沈夜白問紀彥周要了幾張卸妝濕巾，慢條斯理地把臉上的污漬擦乾淨。
「夜白，我參考了一下其他人的意見，把編舞改好了。」何嘉樹站起身：「你現在看看？」
沈夜白點頭。
林染走到練習室自帶的電腦前，播放《照夜行》的原曲。
音樂重新響起，何嘉樹站在鏡子前，擺出開始的姿勢。
副歌部分開始，他從身後拔出了用歌詞紙捲成了的劍。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進入高難度動作，而是先向前踏出一步，劍鋒斜指地面。
下一秒，身體驟然旋轉，劃出一道凌厲弧線。
原本柔美的動作被刪掉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乾淨利落的揮劍。
有一瞬間，他像極了故事裡那個初入江湖、肆意生長的少年。
「好！」音樂結束，林染第一個鼓掌：「比節目組給的編舞帥多了！」
紀彥周也點頭：「這比我預期的要好！」
其他人都對這一版編舞很滿意，下意識都看向了沈夜白這個擁有決定權的隊長。
「副歌部分保留，其他部分可以再完善一下。」沈夜白思索幾秒說：「我覺得還差點東西。」
他拿起平板翻了翻：「最重要的燈沒表現出來。」
「我有一個想法。」
「現在我們在舞台上要使用兩種道具，一個是提燈一個是佩劍，如果這樣呢……」
沈夜白點開平板的繪畫軟體，大概畫了一下自己的構思。
「白哥，你還會畫畫？」林染看著沈夜白兩三筆就將雛形描繪了出來，有些難以置信。
紀彥周的臉上卻有些擔憂：「夜白，你的想法很好，設計也很好看，但……節目組會給我們定做道具嗎？」
許知遠臉上的表情一樣：「而且距離二公也沒多長時間了，加急的情況下肯定還要更貴。」
他們這組沒一個能進出道位的，何嘉樹也覺得導演肯定不會同意。
「沒事，我有辦法。」
沈夜白這話一出，沒有人覺得他在說大話，反而覺得這件事說不定真能成。
接下來的時間，《照夜行》A組所有人把舞蹈動作過了一遍。
凌晨十二點，沈夜白準時停下：
「今天的練習結束，我要先回去宿舍了。」
「明天早上9點還是這間練習室集合，我會晚一點到，你們先練。」
-
第二天早上7點，沈夜白準時開始晨跑。
在路上看見掉落的樹枝，他忽然停下了腳步，彎腰撿起一根在手裡掂了掂。
長度差不多，重量也合適，他又認真挑了四根差不多的，撿了起來。
五根樹枝雖然不重，但是不太好拿。
所以吃早餐的時候，他問食堂阿姨借了幾根繩子，把樹枝捆在一起背在身後。
沈夜白這一身怪異裝扮非常引人注意，回頭率超高。
「沈夜白這是要幹嘛？」
「他瘋了？」
「誰能不瘋，第10名被擠掉。」
「他看起來像是要打人，我們還是離遠一點吧。」
「按照他現在的熱度，本來二公之後說不定能進出道位的，現在說不準了。」
沈夜白並沒有理會其他人的閒言碎語，徑直朝目的地走去。
早上九點，導演剛進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副導演拿著咖啡，推門進來：「導演，沈夜白找您。」
導演莫名感覺有種不好的預感：「讓他先回去練習，其他事之後再說……」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導演，不歡迎我？」
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下一秒沈夜白在副導演背後走了出來，把導演嚇了一跳。
他昨晚看了沈夜白嚇人的錄像，到現在還有些心悸，現在這人又出現在自己面前，沒叫出聲都已經算他厲害了。
副導演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把咖啡放到辦公桌上就趕緊離開，還不忘把門帶上。
導演看著沈夜白的眼睛莫名有些緊張。
按道理說他一個四十多歲的成熟男人，還怕這種二十歲的小毛頭不成？
「歡迎，怎麼不歡迎。」導演笑得很勉強：「不知你來找我什麼事？」
沈夜白自覺就坐在前面的會客椅上：「我來談談舞美和經費的問題。」
「導演，您應該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導演勉強笑起來的嘴角立馬垂了下去，眼神幽怨：「你知道的，我們節目組經費有限，太過分的我沒辦法答應。」
「你先說說看。」
沈夜白坐直了一下：「我要做一個新道具，我們組每個人都要有。」
雖然導演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道具，但是他預感並不便宜。
「夜白啊，你看二公舞台一共有12個，節目組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經費。」
「那導演的意思是不答應？」
沈夜白調整了一下坐姿，怪不得他總覺得不舒服，原來是背後樹枝硌得慌，於是他把罪魁禍首隨手放在辦公桌上。
五根樹枝就這樣整整齊齊擺在導演面前。
導演：……
他看著那幾根樹枝，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沈夜白腳踢猥瑣男、手抓私生飯的事，他早就有所耳聞。
昨晚他過肩摔工作人員、把練習生嚇得四處亂竄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想到這裡，導演默默把辦公椅往後挪了半米。
「夜白啊，節目組確實拿不出那麼多錢啊！總不能把全部錢都砸你們組吧？」
「五個道具實在太多了。」
導演他都有些後悔叫這小子嚇人了，昨晚陸氏傳媒的投訴電話都打到他這了。
現在又要他薅節目組經費，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舞美原本的方案我已經看過，其中一些元素可以不要，節省下來的錢，再加上獎勵的經費絕對夠了。」
「這是我畫的道具設計圖。」沈夜白拿出了列印好的圖紙，遞給了導演。
導演接過圖紙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些輕視的，一個練習生能做出什麼設計，完全專業不對口。
等看到設計圖時，他卻大吃一驚。
圖紙上畫著一盞造型古樸的提燈，燈身是六邊形，整體呈現上寬下窄的傘狀。
燈柄被拉長，兩末端延伸出不同紋樣。
劍身藏在燈杆內部，是一把窄袖長的佩劍，收回後又重新變成提燈。
旁邊還標註了燈光變化。
初始亮度只夠照亮持燈人腳下，最大亮度能照亮旁邊的人。
導演越看越認真，練習生還會這個？
他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確實有些天賦在身上，最重要的一點是預算剛好足夠。
辦公室安靜了好一會，導演才開口：「行！道具我批了！後續你直接找副導演溝通。」
他應下後越想越不對。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沈夜白語氣淡定：
「嗯。」
導演臉上表情難看。
煩！他怎麼就被拿捏了？！
他站起了身就要趕人走：「時間也不早了，趕快去練習吧。」
達到目的的沈夜白自然也不想逗留，站起身把樹枝背回身後。
導演又默默離遠了一些：「這些樹枝你撿來到底要幹嘛？」
沈夜白笑了笑：「練習的時候當道具。」
導演鬆了一口氣，自己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