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白回到宿舍時，已經凌晨十二點多。
因為明天早上還有行程，客廳里很安靜，其他人都已經回房休息了。
只有玄關處還亮著一盞小燈。
大概是誰睡覺前發現他還沒回來，順手給他留的。
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一小塊地方，不算明亮，剛好足夠看清腳下。
其實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沈夜白卻還是忍不住彎了一下唇角。
他彎腰換好鞋，放輕腳步往房間裡走。
這時，隔壁房間的門忽然打開，林染從裡面探出頭來。
他手裡的手機屏幕滿是文字，顯然剛才正躺在床上看小說，聽見外面有動靜才出來看看。
「哥，你終於回來……」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
林染盯著眼前的人看了好幾秒：「你染頭髮了！」
「嗯。」沈夜白和他解釋：「mv里主角是學生，所以要染黑髮。」
林染又仔細看了兩眼：「哥，你黑髮也好看！」
賀言原本躺在床上玩手機，注意到林染一直站在門口，從床上坐了起來：「是白白回來了嗎？」
「是啊。」林染拉開了門，往旁邊讓了一下。
賀言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沈夜白。他馬上跑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一遍，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舉起手機：
「別動！」
沈夜白看著他：「什麼？」
「把你黑髮的樣子拍下來發給行舟看看。」下一秒，照片已經拍好，賀言低頭開始打字：
【賀無敵大帥哥言：舟啊，我們白白染黑髮了。】
【賀無敵大帥哥言：現在看起來好聰明，學霸快來點評一下。】
林染站得近，正好能看見他發出去的消息：「什麼叫現在『看起來』好聰明？」
他指著賀言：「好啊，平時『白白』叫的這麼親熱，原來一直覺得我哥不聰明。」
賀言打字的動作一頓：「？」
「我不是這個意思，是黑髮看起來更聰明！」
「白，你要相信我。」
沈夜白也能看見屏幕上的字，沒有說話。
林染在旁邊添油加醋：「我哥雖然沒出聲，但是表情就像在說，他對你很失望。」
好在消息發出去沒多久，聊天框裡就蹦出了回復。
【艇仔舟：！！！】
【艇仔舟：我寫論文寫的都快睡著了，現在一下子清醒。】
【艇仔舟：我哥原來看著有這麼乖的時候！】
【賀無敵大帥哥言：噓！你哥看著呢！】
沈夜白：……
「我回去睡覺了。」
-
第二天早上八點，N✦VA宿舍的門開了。
已經起床的宋嶼川正坐在客廳里，聽見開門聲還以為是出去晨跑的沈夜白回來了。
「夜白，你回來……」
他扭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下一秒，整個人愣住了。
開門進來的人是曾敘，他身後還帶著幾個工作人員，其中兩名攝像老師肩上扛著攝像機，從進門那一刻就已經開始拍攝。
宋嶼川很驚訝：「敘哥，你怎麼現在就來了？」
「不是說行程早上十點出發嗎？」
曾敘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早。」
「是十點出發，但是沒說行程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宋嶼川的視線從他身上轉移到攝像機上：「所以……現在已經開始拍了？」
攝像老師誠實地點了點頭。
宋嶼川光速捂著臉轉過身，整理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他沒試過這麼邋遢地出鏡。
目的達成，曾敘帶著攝像老師準備突擊下一個人。
他們先到了單人間的門口，結果推開門卻撲了個空，床上收拾得整整齊齊，房間裡也乾乾淨淨，根本沒有沈夜白的身影。
曾敘疑惑：「人呢？」
宋嶼川在鏡頭後面提醒：「夜白出去晨跑了。」
他只能遺憾地把門關上：「行，下一個。」
一行人將目標轉向了對面的房間，曾敘示意大家動作放輕，隨後握住把手向下壓，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窗簾還拉著，光線昏暗。
謝枕睡眠比較淺，聽到外面有些許動靜的時候就醒了。
等房門被打開的時候，他已經扯過被子將自己裹住，只露出了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一群人。
攝像老師走在最前面，被他的狀態嚇了一跳，畫面都晃動了一下。
見謝枕已經徹底醒了，攝像老師很快將鏡頭轉向旁邊的床。
許知遠還沒醒，懷裡抱著貓咪形狀的抱枕，有些迷迷糊糊睜開眼。
床邊一個攝影機就這麼突然出現在眼前，把他嚇了一跳，瞬間清醒。
再一看周圍，房間裡擠滿了工作人員，他下意識抱緊懷裡的阿貝貝，整個人往後縮，一直退到牆邊才停下來。
許知遠用抱枕遮住自己的臉。
曾敘看著一個縮在被子裡、一個躲在牆角的兩人，率先打破沉默：「早。」
謝枕盯著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曾敘笑了笑：「今天的錄製已經開始了。」
聽到這話，許知遠拉過被子蓋住了自己，裹嚴實了。
曾敘見素材夠了，於是帶著一行人退出了這個房間。
現在還剩下兩個房間沒有進去，因為宋嶼川已經起來了，他們決定把賀言和林染留到最後，先去看看顧星辰。
猜到結局的宋嶼川已經捂著嘴在偷笑。
有了經驗的曾敘，這次打開房門已經沒有聲音，依舊是攝像老師先進去。
房間裡很安靜，顧星辰還在熟睡。
攝像機剛對準床上的人，走在前面的攝像老師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默默把鏡頭往上抬了一些。後面的曾敘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怎麼了？」
攝像老師壓低聲音：「顧老師……好像沒穿衣服。」
曾敘好奇地往床上看了一看，確實是沒穿。
顧星辰有裸睡的習慣，好在身上的被子將隱私部位蓋得嚴嚴實實，所以沒拍到什麼不該拍的。
大概是房間裡突然多出來的動靜終於驚醒了床上的人，顧星辰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下一秒，視線正好和鏡頭對上，嚇了他一跳。
「啊！」
曾敘笑著和他打招呼：「早上好。」
顧星辰這時完全清醒了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後，猛地抓住被子往上拉，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你們什麼時候進來的？沒拍到什麼吧？」他有些慌張。
「這段能不能剪掉？」
曾敘擺手：「雖然我不能做主剪掉，但是能播出去的畫面肯定是能過審的，放心。」
見顧星辰這邊拍得差不多了，準備突擊最後一個房間。
從他們一群人進門到現在，外面那麼多聲音，剛才還有顧星辰的尖叫聲，這個房間始終安安靜靜，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宋嶼川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他們兩個不會還沒醒吧？」
曾敘打開了門，攝像老師依舊走在前面。
房間裡的窗簾同樣拉得嚴嚴實實，兩個人睡得正香。
林染側躺在床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被子好好蓋在身上。賀言睡得更加毫無防備，一隻手還搭在被子外面。
攝像老師都快懟著他們的臉拍了，兩人還是毫無反應。
這個兩人不醒還怎麼拍反應？曾敘喊了兩聲：
「賀言？」
「林染？醒醒！」
幾秒後，沒人理會，甚至沒有半點要醒的跡象。
「估計他們晚上又熬夜了。」宋嶼川走上前，伸手推了推兩人。
「賀言、林染醒醒，已經開始錄製了。」
賀言皺著眉頭翻了個身，把臉轉到另一邊。林染扯了下被子捂住耳朵，兩人顯然都沒有起床的打算。
宋嶼川還準備繼續叫人，外面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咔嗒。」
這時，宿舍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