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初盯著眼前的人,半天沒反應過來。
沈夜白顯然昨晚是在盛司宴家裡睡的,他的頭髮有點亂,身上穿著寬鬆的深色睡衣,袖口挽到了手腕上方。
謝初探究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
等等,這睡衣怎麼感覺看著有點眼熟。
他又仔細看了一眼,心頭一顫。
這不是沈哥的衣服嗎?
謝初記得很清楚,去年來盛司宴這裡,他見沈哥穿過。這個牌子的睡衣都是定製的,為了方便區分,衣領上還會繡上記號。
而沈哥的睡衣上面繡著的是名字縮寫,YB。
大年初一的早上,謝初感覺自己無意間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心臟砰砰直跳。
盛司宴到底在玩什麼把戲,效仿洪世賢?
「哥?」
身後忽然傳來謝枕的聲音,謝初一個激靈,腦子剛才冒出來的詭異畫面瞬間斷了。
「哥,怎麼了?怎麼不進去?」
謝枕拎著東西從後面走了過來,越過他的身體往裡看了一眼,瞬間僵住了。
沈夜白看見他,神色平靜:「新年好。」
謝枕沒說話,他覺得現在一點也不好。
放假之前,他明明邀請了沈夜白來自己家過年的,當時沈夜白拒絕得十分乾脆,說自己已經有安排了。
結果大年初一一早,他就在自己家隔壁見到沈夜白。
過年的安排就是和盛司宴一起跨年?
謝枕感覺自己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謝初尷尬地笑了兩聲:「新年好。」
沈夜白側身:「先進來吧,盛司宴還在睡覺。」
「我正在做早餐,你們吃點嗎?」
謝枕聽到這話控制不住紅溫了。
自己的隊友,過年和老闆一起,早上還要給他做早餐。
他們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沈夜白給他們倒了兩杯水。
謝枕看他的眼神多少帶了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夜白,你過年的安排就是來這?」
沈夜白不知道他為什麼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只能誠實回答:「也不是。」
「昨天去了趟福利院,給院長和孩子們送了點東西。」
謝枕臉上的神色頓時緩和了一些。
他知道沈夜白是在福利院長大的,難得春節放假,回去看看也正常。
「但是,你怎麼會在盛司宴家裡。」
沈夜白如實回答:「晚上回到市區後,他叫我過來陪他吃飯。」
謝枕感覺自己剛降下去的火又冒了上來。
突然,廚房裡傳出一些響聲。沈夜白這才想起鍋里還煮著粥,轉身去了廚房,留下謝初和謝枕面面相覷。
沒過多久,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周沉顯然像是剛醒,打著哈欠下樓。他走到一半就聽見廚房裡的動靜。
「老大,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廚房裡傳來沈夜白的聲音:「醒了,就起來了。」
周沉也沒覺得意外,以前老大就醒得早,他繼續往樓下走。
結果剛走到一樓,一抬頭就對上了客廳里兩道直直看過來的視線。
他們之間對視幾秒後,周沉先反應過來:「謝總,你怎麼也在?」
「大年初一,帶謝枕過來拜個年。」謝初客氣地笑了笑:「周特助也在啊。」
周沉接過話:「昨晚吃完飯太晚,就在這睡了一晚。」
謝初臉上一直帶著笑,但他覺得這一切都很可疑。
為什麼周沉叫廚房裡的少年老大呢?他不是只會叫沈哥老大的嗎?
難道他和盛司宴一樣,也玩起了替身?
謝初越想越覺得可怕,雞皮疙瘩都忍不住起來了。
沈哥不在之後這兩人怎麼玩得這麼花。
相比之下,旁邊的謝枕知道沈夜白昨晚不是和盛司宴單獨共處一室後,心情好了不少。
廚房裡很快傳來沈夜白的聲音:「過來吃早餐。」
周沉第一個走過去,謝初和謝枕對視一眼,也跟著進了餐廳。
沈夜白已經把煮好的粥盛了出來,一人一碗。旁邊還放著剛煎好的溏心蛋和蒸好的包子。包子是廚師提前包好放在冰箱裡的,他順手蒸了幾個。
周沉拉開椅子坐下,喝了一口面前的白粥。
「老……」他及時改口:「夜白,你怎麼能連白粥都做得這麼好吃?」
沈夜白也嘗了一口,沒感覺有什麼特別:「不就是普通的白粥。」
謝初和謝枕原本沒打算吃,他們出門前才剛吃過早餐。可看著周沉那誇張的樣子,最後還是沒忍住,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粥熬得剛剛好,米煮得軟爛,入口帶著淡淡的米香。確實是一碗普通的白粥,但就是讓人忍不住多吃幾口。
謝初本來吃得很開心,忽然想起一點,盛司宴說過沈哥好像做飯也很好吃。
細思極恐,他馬上摒除雜念,專心吃粥。
幾個人吃到一半,樓梯上終於再次傳來腳步聲。
盛司宴這時候才起來,下樓時還帶著幾分沒睡醒的倦意。
他走到一樓,看見餐廳里多出來兩個人,有些意外。
「你們怎麼來了?」
謝初沒著急回答,先盯著他看了一會。
他覺得盛司宴臉色看起來明顯有些憔悴,忍不住搖頭。
果然玩得花的人,看起來就是很虛。
「大年初一,來看看你。」謝初提醒了一下旁邊的謝枕:「小枕,給你盛哥拜個年。」
謝枕本來就因為沈夜白對盛司宴有點意見,不情不願地看著他。
「新年快樂。」
盛司宴:……
不想說其實可以不說,他也不是那麼想要這聲祝福。
沈夜白站起來給盛司宴也盛了一碗粥:「吃點。」
「好。」
盛司宴乖乖坐下吃了起來。
謝初知道他不喜歡吃早餐,平時起來一杯咖啡就糊弄過去,沒想到現在這麼聽話。
吃完早餐後,幾個人也沒急著走,乾脆坐到客廳里聊天。
謝枕問著沈夜白昨晚發生過的事情,周沉在旁邊聽著。
盛司宴覺得自己還是很困,起身去廚房弄杯咖啡喝。
謝初看了他一眼,也跟了上去。
「司宴。」
「嗯?」
謝初壓低聲音:「你收手吧。」
盛司宴倒咖啡豆的動作停了,他轉過頭:「什麼?」
」我說,你差不多得了。」謝初一臉認真,「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盛司宴沒聽明白。
謝初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沈哥走了以後,你受了很大打擊。」
盛司宴終於聽出一絲不對勁:「你到底想說什麼?」
謝初朝客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夜白正坐在沙發上和謝枕說著什麼,身上還穿著沈哥的睡衣。
他收回視線,聲音壓得很低:「找替身這件事,真沒必要,我相信沈哥也不願意看到你變成這樣。」
盛司宴:?
「什麼替身?」
謝初見眼前的人聽了他的話不為所動,差點被他氣笑,指著沈夜白:「你看他穿得什麼睡衣,還否認?」
盛司宴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
「這是他自己穿的……」
這個回答讓謝初更加震驚了,這難道還能是你情我願的事?
他嘆了一口氣:「兄弟,聽我一句勸,回頭是岸。」
盛司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