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我說她怎麼一進門就敢下藥爬床,還鐵了心要嫁你。
你覺得,贅給我一個假千金不夠穩妥,想要贅個真千金,對嗎?
所以你有意引誘了她,讓她喜歡上你,教唆她下藥,就是為了名正言順贅給她。」
喬燃皺眉:「你放什麼屁,明明是你想甩掉婚事,引導她給我下藥。」
喬燃頓了頓,不想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沉下聲問:「沈正清呢?」
沈黛不接他的話,拿眼尾掃他一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照照自己配不配。」
「我問你沈正清呢。」喬燃的耐心已經耗盡,「怎麼不把人帶來。」
沈黛不理他,俯身架起渾身虛弱發燙的蘇桃,半拖半抱朝著門口走。
喬燃擋在她身前,冷冷道:「把她放下。」
「滾開。」沈黛繞開他,繼續往外走。「不想被掃地出門,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喬燃被氣笑,在她身後開腔罵道。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不是利用她利用得很起勁嗎,現在裝什麼姐妹情深。」
沈黛拿他的話當屁,繼續扶著蘇桃往外走。
喬燃冷冷看著她,按下手機,一段錄音流淌出來。
「我會給喬燃下藥,逼他娶我。人多眼雜不好下手,我需要你幫我。」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你在給我下套,想留個證據,回頭告到父親那裡去?」
「我只要你那天把喬燃帶到房間,留個門。你留不下任何把柄。」
「我再信你最後一次。」
沈黛的腳步釘在原地,臉瞬間白了。
「你監聽我?」
喬燃淡淡勾起唇角:
「多大的臉,你以為你是誰,我監聽的不是你,是她。」
「你說,沈正清聽到這段錄音,沈家還能不能容得下你?」
「運氣好的話,你會被逐出沈家,一無所有。運氣不好,被端上那群人的餐桌,像你那媽一樣,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沈黛,我們認識很多年了,我是想給你留點情面的,你也別給臉不要臉。」
話音未落,沈黛的手機驟然響起。
她面色鐵青,心知來電的是沈正清。
喬燃伸出手,從她臂彎里把蘇桃扯過來,攬進自己懷裡,冷冷道:
「現在,去把沈正清帶過來。」
恰在此刻,房門被敲響。
「扣扣扣——」
沈正清站在門外叩門,身後跟著陳家老爺子和他本想介紹給蘇桃的外孫楚宴。
一路上沈正清反覆告誡自己,務必穩住心神,無論裡面是什麼狀況,都不能當眾動怒失態,尤其不能在陳家人面前失了體面。
房門打開,沈正清越過沈黛,一眼看見衣衫不整的喬燃、唇角帶著濕痕,以及床上昏迷不醒的蘇桃,血壓一下上來了。
「怎、怎麼回事?」
喬燃垂眸,語氣帶著愧疚懊悔:
「沈叔叔,我喝多了,桃桃忽然闖進來,我不知道她被下了藥,以為自己在做夢……」
沈正清一下子就把剛才那些對自己的告誡拋諸腦後,衝上去,揚手就是一巴掌。
「混帳東西!「
五道清晰的紅印立刻浮現在喬燃臉頰,他抵著腮,忍住了。
這是他今晚被扇的第三個巴掌。
沈黛可真是沈正清親手教出來的好女兒。
喬燃垂著頭,把眼底的情緒斂進眸中,三個巴掌換個媳婦,還是值得的。
更何況,這筆帳,他日他會討回來。
沈正清余怒未消,正要再動手。
楚宴上前一步,拉住他手臂。
「監控里看得明白。喬少爺是醉著被人扶進來的。蘇小姐被人下了藥,神志不清的情況下進了喬少爺的房,事已經發生了,無法挽回,眼下要緊的是二小姐的身體。」
楚宴年齡不大,整個人疏疏朗朗,還帶著幾分少年氣,氣質卻謙和從容,頗有少年老成之感。
沈正清只覺得自己一把年紀在這大吼大叫,愈發顯得失態,放下手。
楚宴轉頭低聲囑咐隨行醫生,醫生立刻上前為蘇桃注射了解藥。
睡夢中的蘇桃似是被刺痛了,微微蹙眉。
楚宴露出些許惋惜神色,倒是個美人,可惜生在這樣的人家。
從進門起,楚宴就留意到,沈正清壓根不在乎這個女兒。
裝出一副慈父模樣,卻只顧著自己那點面子,渾然不在意女兒的身體。
他見慣了這樣的人,沒心情多管閒事,只想替外公好待客本分,楚宴微微一笑。
「沈叔叔,您放心,消息已經封住了,今晚的事,不會傳出去。周家那個混帳,我們也交給警方了。」
沈正清連連向陳家祖孫致歉道謝,滿面愧色:「今天的事,還要多謝您二位。」
楚宴微微頷首:「你是我外公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在我們這齣了事,使我們陳家的責任,我自然應當負責到底。」
沈正清不由得再打量起楚宴。少年年紀和蘇桃相仿,生得眉目俊秀,氣度從容。
家世更是頂尖,外祖陳家、父親楚家皆是江城名門。
蘇桃本是可以許給陳家這樣的人家的,如今這一遭,他苦心鋪的路,全毀了。
沈正清更惱了,目光沉沉落在喬燃身上,牙齒咬得發酸。
陳老先生:「兩個孩子的事,也得有個說法。」
喬燃沉聲開口:「我會對桃桃負責的。」
沈正清想搶陳老爺子的拐棍抽死他,卻聽陳老爺子道:
「今晚的事,雖是按住了,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孩子們雖沒有錯,可這事流傳出去,黛黛面上無光,桃桃也難免受人指摘,倒不如,化被動為主動。」
沈正清聽出陳家老爺子的言外之意:「您的意思是,讓桃桃和喬燃結婚?」
陳家老爺子目光落在沈黛身上:「只是,這樣對黛黛,多少有些不公平。」
沈正清目光落在沈黛身上,心裡飛快盤算。
白家風波與今夜變故後,蘇桃在上流圈子名聲受損,很難再找到優質聯姻對象。
但倘若喬燃娶走蘇桃,沈黛便能全身而退,繼續留作沈家聯姻的工具。
他目光反覆掃過喬燃與沈黛,內心動搖,又放不下臉面做壞人。
沈黛立刻遞了個台階:「我和喬燃,不過是順從長輩安排,從來沒有男女之情。我全聽父親安排。」
楚宴把三個人來回看了遍,只覺得幾個人各懷心思,都在演。
他望向床上沉睡的蘇桃,心裡生出一點憐憫。
一屋子人替她安排著往後一生,沒有一個人過問她本人的意願。
他瞥了喬燃一眼,他方才就注意到,這個人挨巴掌的時候,低頭憋笑的樣子了。
酒後亂性?鬼才信。
恐怕是故意為之,求之不得。
喬燃感覺到視線,抬眼看向楚宴。
只見少年薄薄地抬起眸子,俊秀疏朗,笑容和煦。
喬燃卻莫名從那笑意里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惡意。
像薄冰下的暗流,看不清,卻讓人後背發涼。
楚宴微微挑眉,眼中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諷,緩緩開口:
「萬一她不要你負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