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只覺得離五百億近在眼前,逍遙富婆的美好生活正在和她招手,忍不住抱著被子激動地在床上翻來滾去。
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你確定要嫁給他嗎。」
蘇桃鼴鼠一樣從被子裡鑽出腦袋,對上沈黛滿臉寒霜的臉,不明所以。
沈黛:「如果我告訴你,他再也回不去喬家做風光的太子爺了呢。」
蘇桃波瀾不驚地點點頭:「嗯,我知道,我還是要嫁給他。」
沈黛明顯愣了一下。
「你知道?你知道還嫁?」
蘇桃沒有半分猶豫。
「就算他是乞丐,我也要嫁給他。」
沈黛只覺得自己見到活的戀愛腦了,恨鐵不成鋼,幾步走到床邊坐下,語氣里多了一絲急切。
「喬燃根本沒你想像中那麼好。」
「他這人城府深,愛記仇。小時候誰得罪他,他表面裝作大度,等對方放下防備,再背地裡下死手報復。」
「他還很變態,控制欲強,他養過一隻狗,那隻狗在派對上跟旁人親近了點,他直接把狗鎖進籠子,後來我們再也沒見過那狗。」
「還有,他都二十五了,身邊一個女的也沒有,也沒談過戀愛,那方面肯定有問題。」
「還有啊……」
蘇桃看著絮絮叨叨的沈黛,一頭霧水,忍不住問: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我和他結婚,你不是正好甩掉婚約嗎?」
沈黛一下沒了聲音,對啊,她好不容易甩掉婚事,幹嘛告訴蘇桃這些。
沉默了好半晌,別開眼,語氣硬邦邦的:「我不喜歡欠人情。」
蘇桃:「什麼人情?」
沈黛:「你是為了讓我進公司,才答應簽白硯行的諒解書的吧。」
蘇桃這才想起自己當時還幫沈黛進公司,想著給她找退路,只覺得自己蠢得可笑。
沈黛:「為什麼幫我?就不怕我把屬於你的東西搶走?」
蘇桃剛想和她解釋,張了張嘴,又覺得不知怎麼解釋。
【發財:宿主,不用解釋,沈黛不是你姐姐,以後其實不用和她有過多交流,只要保證她不會阻礙你完成任務就行。】
蘇桃點點頭,對沈黛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想過跟你搶,我腦子不好使,想搶也搶不過你。我只想安靜待在這個家做自己的事,直到離開那天……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
「你要去哪裡?」沈黛打斷她,眉頭緊鎖,「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至於恩將仇報,趕盡殺絕。就算沈家真有我做主那天,我也不會趕你走。」
蘇桃望著和姐姐眉眼相似的沈黛,鼻尖莫名發酸,不想再看她的臉,別開視線。
「總之,我什麼都不會搶。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也不喜歡你。現在你得到你想要的了,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往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做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就好。」
沈黛盯著蘇桃低垂的眼眸,咀嚼著那句「陌生人」,心裡莫名湧起一陣酸澀。
忽而想到蘇桃剛回沈家的時候,抱著自己哭得可憐兮兮的模樣;想起她握住自己的手,說會幫她重獲自由;想起那個雨夜,她抱著自己,輕輕唱歌的樣子。
她沒辦法否認,在某個忘記了彼此身份的瞬間,她曾在蘇桃身上感覺到溫暖。
這個家對她而言是地獄。
而蘇桃像是只忽然闖進來的小貓,用溫暖的皮毛蹭著她,沒心沒肺地喵喵叫個不停。
她被傷害慣了,很難相信別人,總覺得這隻小貓有一天會亮出鋒利的爪子,抓傷她。
可蘇桃沒有,她毛茸茸的爪子下,只有軟軟的肉墊,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還想著要幫她。
可她做了什麼呢,她把這個笨蛋,推給了喬燃那個把犬牙藏在面具下的野狗。
現在,小貓不再信任她了,冷冷地說要做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她心卻莫名揪著發疼。
人大概就是這樣喜歡犯賤的,擁有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她才不要當這樣的賤人。
她已經達到了目的,何必再管蘇桃,陌生人就陌生人。
沈黛硬壓下心底那點酸澀,冷冷丟下一句「隨便你」,轉身就走。
蘇桃只覺得沈黛莫名其妙。
她甩掉了婚事,怎麼還不開心。
越想越想不明白,越想越頭痛,索性不想了,扯上被子躺下。
沈黛卻又折回來。
蘇桃坐起來:「又怎麼了?」
沈黛冷著臉,將一個小紙盒扔在被子上:「把藥吃了。」
蘇桃不明所以地拿起藥盒。
緊急避孕藥。
沈黛:「結婚不是坐牢,只要沒孩子,隨時能離。」
蘇桃張了張嘴,想說昨晚根本什麼都沒發生,否則她今天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可話到嘴邊又默默咽了回去,好像也沒必要和她解釋這個。
沈黛見她遲遲沒有動作,把藥拆開塞到她手中,又倒了杯水遞過去。
「我昨天翻垃圾桶了,那王八蛋沒帶。」
「我不用吃,根本沒——」
蘇桃想辯解,被沈黛打斷。
「你多大了,還要我跟你科普生理常識?體外同樣有懷孕風險。」
「可是——」
蘇桃還想解釋,門外忽而傳來宋管家的聲音:「大小姐,喬燃少爺找您。」
沈黛臉色一變,匆匆出去了。
……
剛下過雨,露台上有些積水。
桌上的百合低垂著,喬燃背對著沈黛擺弄著那花,忽而狠狠扯下一葉花瓣。
「少去蘇桃跟前亂嚼舌根。這是我最後一次忍你,你再在她耳邊亂說話,我直接把錄音發給沈正清。」
沈黛冷冷盯著他,眼底寒光乍現。她這輩子最恨被人威脅。
她一言不發,轉身折回蘇桃房間。
蘇桃正把避孕藥往垃圾桶里丟,見沈黛回來,手一抖。
可沈黛似乎沒注意她,自顧自在屋裡翻箱倒櫃。
蘇桃:「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禮貌!」
沈黛不發一言,在屋裡東翻西找。
抽屜、衣櫃、角落全部翻遍,什麼都沒找到,末了,頹喪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蘇桃:「你到底找什麼?直接問我就行。」
沈黛:「喬燃最近來過你房間嗎?或者送過你什麼東西?」
蘇桃搖搖頭。
沈黛皺眉:「真的沒有?」
蘇桃:「真的沒有。」
「抱歉,把你房間弄亂了,我叫阿姨過來整理。」
沈黛站起身,情緒有些低落,抬腳準備離開,餘光掃到床頭那支珍珠發卡,一頓。
「這發卡不是丟了嗎?」
蘇桃目光落在發卡上,滿不在意道:「之前落在喬燃車上,後來他還給我了。」
沈黛指尖摩挲著珍珠,忽然勾起唇角。
「可以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