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予不記得對話如何結束，回過神來，蘇桃已經走了。
他獨自坐在原位，盯著對面留著她唇印的咖啡杯，心底空得像被鑿了一個洞。
店員偷偷拍了張照片發給朋友，嘆了口氣，好帥啊，好想多看一會，但是更想下班。
她走過去，語氣裡帶著職業化的歉意。
「先生，我們要打烊了。」
「抱歉，我這就走。」陸時予站起來，目光卻仍舊落在那個留著唇印的咖啡杯上。
店員見他沒動，問道：「那垃圾我這邊收走可以嗎？」
垃圾。沒錯。垃圾。
垃圾就該被丟掉才對。
他對蘇桃的感情，也是一樣。
無用的，沒有任何價值的，愚蠢的心動。
只是成年雄性動物發情期的激素反應，被人們過度解讀成愛情，其實沒什麼了不起。
陸時予的神色變得冷淡，對店員點點頭。
「收掉吧，謝謝。不好意思，耽誤你們下班了。」
陸時予微微頷首，起身離開。
店員盯著陸時予離開的背影，好帥啊，還很有禮貌，這種質量的就不能讓她談一個嗎。
她嘆息著，將二人用過的杯子裝進托盤。
門口風鈴忽然又響了，她抬起頭，看見剛才那個帥哥折了回來。
「您好，有什麼能幫到您？」
陸時予伸手，指了指她托盤裡還印著淡粉色唇印的咖啡杯。
「這隻杯子，可以賣給我嗎？」
店員：「可以的，我們有出售杯子，您等下，我幫你拿個新的。」
陸時予：「不用麻煩了，我就要這隻。」
店員：「可是，這只用過了，您確定？」
半個小時後。
陸時予回到出租屋，把儲物櫃裡塞著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本來整齊的房間變得一片混亂，他蹲在雜物中間，用密封袋將那隻咖啡杯仔細裝好，放進儲物櫃最顯眼的位置。
站在滿地雜物中央，盯著空空儲物櫃中間唯一的一隻咖啡杯，他忽然笑了。
心裡那個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補全了。
這樣才是對的。
……
入夜。
喬燃輕車熟路地推開蘇桃的臥室門，女孩睡得正沉。
他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描過她的臉頰，緩緩落到她唇上。
「為什麼要和我說謊呢，無論你犯了什麼錯，我都能原諒的，可是，為什麼要說謊，為什麼要去見他，嗯？」
指腹狠狠摩挲著她的下唇，碾開，露出嘴巴里一點濕潤的唇肉。
這雙唇，這個人，是他的。
她怎麼能騙他，對著別人笑，對著那個該死的乞丐。
喬燃俯身，緩緩靠近那雙唇。
睡夢中的女孩忽然睜開眼。
視線逐漸聚焦，看清他的時候眼神一頓，偏頭躲開他的碰觸：「你怎麼在這。」
喬燃湊近她，聲音低沉：「你明明知道，我再也回不去喬家了，還是選擇了我。」
蘇桃剛睡醒，有些莫名其妙，嘟囔道：「嘰里咕嚕說些什麼，出去。」
喬燃緊緊盯著她：「為什麼？」
蘇桃沒好氣道：「什麼為什麼，你打擾到我休息了，出去。」
喬燃：「你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麼要和我訂婚，為什麼想嫁給我？」
當然是為了做任務。
蘇桃盯著喬燃，半晌沒說話。
喬燃又問了一句，聲音更低了些。
「你選擇我，是因為喜歡我，對嗎。」
「我……唔……」蘇桃話沒說完，喬燃便吻了上來。
她掙扎著推開他，混亂中一巴掌落在喬燃臉上，清脆的一聲響。
蘇桃愣住了，看看自己的手，「誰讓你半夜來嚇唬我，你你你活該。」
喬燃有些委屈：「桃桃，你為什麼總是拒絕我，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我難道不能親你嗎？」
蘇桃困得心煩，只想趕緊把人打發走。
「什麼名正言順，我還沒嫁給你呢，就是我嫁了，我不想，你也不能碰我！」
喬燃：「你早晚是要嫁給我的。」
【發財：宿主，人在午夜的時候情緒比較脆弱，容易破防。咱們說些狠話戳他心口窩，沒準能漲點虐心值。】
蘇桃一聽來了勁，撐起身子。
「你再這樣，我真要考慮要不要嫁給你了。一天到晚遊手好閒，沒個正經工作，還沒有禮貌，大半夜來打擾我睡覺。」
【發財，怎麼樣，有變化嗎？】
發財搖頭。
蘇桃清了清嗓子，繼續道。
「我原來給你眼神，不過是看你家世好點，說出去有面子。現在呢，你連家世都沒有了，被廢的太子爺不如狗，你有什麼可豪橫的。」
【發財，怎麼樣，有變化嗎？】
發財依舊搖頭。
蘇桃蹙眉，狠狠發力。
「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贅婿，別蹬鼻子上臉，想要贅我們沈家的人多的是，不差你一個，你再這樣，沒經過我同意就進我房間，我就把你蹬了換人。」
喬燃的眼神一瞬凜冽。
「換人，你要換誰？陸時予？」
蘇桃一愣。
和陸時予有什麼關係。
【宿主，檢測到喬燃虐心值上升，當前虐心值：10.8%。】
蘇桃眼前一亮。
【哪句話刺激到他了。】
【不確定，你再試試。】
蘇桃重新調整表情，惡狠狠道：
「你算什麼東西！」
「吃軟飯的贅婿！」
「想要贅我們沈家的人多的是！」
喬燃冷眼凝著她，不為所動。
發財沉吟片刻，忽然開口：
【宿主，要不你試試最後那句。】
【蘇桃：哪句？】
【發財：陸時予。】
「陸時予？」蘇桃試探性地重複了一遍。
喬燃神色驟然一沉。
「你後悔了，想選他了是嗎？你今天晚上和他見面了吧。」
【發財：測到喬燃虐心值上升10%，當前虐心值：20.8%。】
【蘇桃：是因為陸時予？】
【發財：我知道怎麼回事了，宿主，你還記得早上他昨天的話嗎，他最討厭三件事。】
【蘇桃：說謊、背叛……還有啥來著。】
【發財：出軌。】
【蘇桃：那我說我出軌了？不好吧，萬一他去找陸時予麻煩怎麼辦。我好不容易把陸時予勸走，不是又摻和在一起了。】
【發財：不。你現在要做的，是得到他的信任。】
【蘇桃：我不是要虐他嗎？】
【發財：你要是現在騙他說你出軌了，虐心值頂多上升20%，況且太早放殺手鐧，以後想提高虐心值會更難。不如先取得他的信任，這樣後面再發現你把他耍得團團轉，殺傷力更大。】
喬燃：「怎麼？沒辦法反駁了？」
【發財：快狡辯。】
【蘇桃：怎麼狡辯。】
【發財：你爸出過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