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
慕時秋感覺胃裡一片翻騰,
一股子噁心感直往喉嚨躥,瞬間沖向了天靈蓋,
味道難聞死了,
她再也忍不住,
慕時秋扭頭,朝著床頭下面的痰盂就要吐。
嘔,
嘔,
嘔!
吐了好幾下,什麼也沒有吐出來,
和前幾次孕吐差不多,吐不出東西來。
乾脆,她不吐了,
躺好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以緩解一下胃部不適。
同時,
慕時秋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不再想孕吐的事情。
於是,
她把注意力轉移到偷聽牆角的齊翠翠身上,
扭頭,
她瞅了眼自家的窗子,像是透過窗子,看向她家和齊翠翠家共用牆頭的方向,
敏銳的耳朵里傳來牆頭稀稀索索的動靜,
像是齊翠翠爬下了梯子的動靜,爬到最後的時候,齊翠翠還哎喲了一聲,
慕時秋想:應該踩空了一點。
然後,齊翠翠罵罵咧咧的又踢了梯子一腳:「狗日的,差一點摔了老娘。」
踢完後,
突然間,
齊翠翠噁心了一下,
然後扶著牆就嘔嘔嘔的狂吐起來。
哇的一聲,
把晚上的餅子一下子吐了出來,
再哇一口是稀粥……
慕時秋聽著齊翠翠這邊的動靜,像是嘔吐了好幾下,她莫名的笑了笑,
這嘔吐,還有作伴的呢,挺不錯。
╰(*°▽°*)╯
之後,
她便感覺胃裡好受多了,那股子噁心感也莫名消失了。
O(∩_∩)O
黑夜裡,慕時秋的眼睛是亮晶晶的。
她不知道今天周驍烈忙什麼去了,
但是,她有一種預感,他忙的應該是和自己的事情有關係。
此時的齊翠翠吐了三灘之後,她摸著黑,晃悠悠的回屋,臉色都不好看了。
這時,
齊翠翠婆婆提拎著一盞煤油燈走過來,抬高油燈,氣呼呼的照了照齊翠翠那一張吐得蠟黃的臉:
「你偷吃雞屎去了?臉色這樣差!」
此刻,
齊翠翠嘴角還掛著一條綠綠的長條蔫菜葉子。
沒消化就給完整吐出來了,還掛在嘴角了。
齊翠翠梗起脖子道:
「我沒有!」
齊翠翠婆婆怒氣沖沖,指著她嘴角的菜葉子道:
「我說今天的青菜餅子菜怎麼少了呢,原來是你給偷吃了!」
「……我。」齊翠翠虛閃著眼睛:她就偷吃了三根。
不過,噁心感又上來了,她猛的扭頭就開始吐,
嘔,
嘔,
嘔,
一下子吐了一大口酸水出來,
臭死了。
她都不想聞,迅速偏過了頭。
這下,肚子裡徹底沒東西了,空了,也覺得舒服多了。
齊翠翠婆婆一手高高的舉著煤油燈,一邊瞪大了眼睛,看著吐得暈七暈八的齊翠翠,嘴巴都張大了:
「你你你……」
齊翠翠抹抹嘴角的菜葉子,低頭心疼的看了眼菜葉子,可惜了;又看看死盯她的婆婆,還是狠狠心把菜葉子從手上甩了下去:
她結巴的解釋著:
「……我我這兩天可能吃壞肚子了。」
看著齊翠翠去屋裡,齊翠翠婆婆再次把煤油燈舉高,替齊翠翠照亮,還走在她的後面,小聲的嘀咕著:
「你是不是有了?」
倏的,
齊翠翠停下腳步,扭頭,看著煤油燈下的婆婆,正瞠著眼睛看她,
她趕緊又低頭看了眼一直癟死的肚子,一股子狂喜從眼底划過。
她微呼:「我有了?」
她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這好幾年了,還以為不能懷了,沒想到有了。
這個巨大的驚喜一時間淹沒了她,
瞬間,也把她和婆婆之間的矛盾淹沒了,
兩人都被巨大的驚喜包圍著。
Σ( ° △ °|||)︴
「你趕緊進去,快,早點睡,明天去醫院檢查檢查去。」齊翠翠婆婆覺得這才是天大的事情,明天得好好去看看。
如果真的有了,明天開始就不用齊翠翠給她洗腳了。
這邊的驚喜砸暈了婆媳二人不說。
單說慕時秋這邊,
待夜裡霜清露重的時候,
周驍烈頂著一身西北風,還有一層浮霜打開了院子裡的門,反插好,
他輕手輕腳的穿過院子,看了眼菜地,又看了看那兩棵樹。
一顆檸檬樹,媳婦兒喜歡油榨肉的時候,摘顆檸檬擠幾滴去油膩;
一棵柿子樹,象徵著他家的事事如意。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輕輕推開了屋門,站在堂屋,沖卻那一身的冷霜氣。
脫下外套,只剩裡衣,他又暖和了一陣,才從鍋里淘出熱水,然後洗漱,洗漱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發現手不涼了,才大步推開主屋的門。
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熟練脫衣服,上床,鑽進被窩,自然的伸出長臂攬住她,頭埋進她的後頸窩兒,貪婪的吸著她髮絲間的清清雅雅的荷香氣,他吐了口氣。
今天,
軍區霍司令專門喊了他過去,
在霍司令的辦公室里,他站得筆直。
軍區霍司令就簡單提了一下慕時秋這個資本家小姐的事實,還說周驍烈前途一片光明,並希望周驍烈鄭重的考慮一下個人問題,不要帶給部隊不良的影響。
言外之意,
想讓周驍烈在前途和慕時秋之間做出一個有利於自己的決定。
當時,周驍烈只說了一句:
她很好,能嫁給我,是我的榮幸,任何時候,我都不會辜負她。
這是他的心裡話。
如果不是糊塗的結婚,他覺得全能的慕時秋不一定會嫁給他,世間優秀的好男兒多的是。
霍司令倒是意外的沒有為難他,便讓他直接走了。
從司令辦公室出來,
他又去了許師長家,
和許師長抽了許久的煙,
一人抽了一包後,他才被莊金英大姐趕了回來,
他不是不想回來,而是想找一個保護她的好辦法。
霍司令回到家,天色不早了,
推門進來,就看到自己老娘霍老太太正在一樓的廚房前等他。
「怎麼了,還不睡?」他摘了軍帽,脫掉大衣,問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親自給他盛了碗薑湯:
「天天也不早點回來,這飯都涼了。」
「行了,今天怎麼這麼晚?」霍老太太看著霍司令,眼神兒古怪道。
「沒事。」霍司令喝了碗薑湯,暖暖肚子,看了眼自家老娘八卦的眼神兒,沒有再說話。
霍老太太坐在桌上前,瞪了眼霍司令道:
「是不是,周驍烈愛人的事情?」
霍司令擰眉:「你怎麼知道?」
霍老太太:「早晚的事情,一個資本家小姐,早晚得被清算?」
霍司令板了眼:「媽,你出去少胡說。」
霍老太太:「我才懶得胡說,不過,我看到公社幹部都來了,好多人看到公社幹部找慕時秋談話了,我想,她啊,還是影響了周驍烈的前途,就是可惜周驍烈了。」
霍司令:「人家周驍烈都不怕影響,媽,你就跟著別瞎操心了。」
霍老太太不滿道:
「要我說啊,那姑娘脾氣太暴躁,人也囂張,得吃點教訓才好捋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