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
慕時秋無論如何不肯吃藺奶奶的蒸的白菜包子了。
她覺得有心理陰影了。
周驍烈正襟危坐在桌前,
慢條斯理的給她剛炸好的炸帶魚扒刺兒,
一雙黑眸時不時的看向她爆紅的小臉,嘴角隱隱的勾著愉悅的笑。
他還在回味剛才的味道,
甜甜的很可口。
慕時秋回瞪他,但眼角泛著水潤,紅紅的,又像兔子了。
他長長的手臂從對面伸出來,把扒好刺的帶魚,討好的遞到她嘴邊,
她氣得瞪他一眼,偏過頭去,不吃,氣哼哼的。
「要我換個方式,餵你?」
慕時秋:「……」
哼,她繼續偏著頭,不理他。
滋啦,他聽到她拉凳子的聲音,然後就感覺他起來了,
她微微歪頭,瞅了他一眼,
嘶,這個男人怎麼朝她走過來了。
她立刻回頭,瞪著臨近的男人,心尖發顫:
「你……你想幹什麼!」
「餵你!」
周驍烈在她身前停下,暗啞著嗓子俯下身來,把扒好刺的魚含進嘴裡,
然後,
緩緩的,
緩緩的貼近慕時秋的嘴,
慕時秋不禁瞪大了眼睛,
還能這樣?
這樣干?
不都是含著陽光玫瑰,櫻桃什麼的幹這種甜蜜的事嗎?
你整塊帶魚來了?
這視覺也不浪漫啊。
拍劇,也不會拍這樣的鏡頭啊!
他指尖捏走嘴裡的帶魚塊,
低頭,胸腔震動,
他笑了,
俯身,唇落在她撅起的小嘴上,然後加了深……
這叫聲東擊西,帶魚是一個誘餌。
甜,
嗯。
蘇青白怎麼又來了?
陰魂不散的。
就在慕時秋氣得拿手捶他後背的時候,他微微加強了力度……
最後站起來的時候,
他嘴角勾著,待她剛張開嘴,就要數落她的時候,一塊帶魚就這樣放進了她的嘴裡,可以說是精準。
他粗糙的指尖還輕輕點了點,她飽滿欲滴的唇瓣,勾著唇,滿足的起身離開。
慕時秋:「……」
這個又純又玉的男人。
周驍烈坐在她對面,捏起一個二合面的包子,指尖還在包子的花折上流連的點了點,羞惱的慕時秋直瞪他。
眼尾都泛起了一抹紅色。
周驍烈看到媳婦兒瞪他,心情依然好到爆。
他把包子放的嘴邊,先咬了一口包子頂端的小面揪揪,還故意看了眼慕時秋。
慕時秋的臉色頓時爆紅了,這個男人!
快讓她受不了了。
天天給自己加戲,還是加的悶騷戲。
她絞盡腦汁的想換個話題,不對,換個氛圍感,
不然,這種氛圍太曖昧了,老是讓她處於劣勢,讓她一步步淪陷。
「對了。」慕時秋想了想,趕緊把蘇青白的聲明拿了出來,
看著聲明信,
倒數第二行:要求保密,還怕影響找媳婦兒的措辭時。
周驍烈滿意的笑了。
只要不惦記他媳婦兒就成,愛找誰找誰當媳婦兒,豬八戒都成。
頓時,
感覺今天晚上的醋意,瞬間消彌了。
畢竟蘇青白那張小白臉,長得真的真有危險感,畢竟媳婦兒喜歡長得好看的,
想想,他感謝他長了一張媽生的俊臉。
「這個蘇青白的聲明頂用,明天一早,我就交給師長去。」周驍烈看著慕時秋道。
「下午,你不上交這個?」慕時秋心想越快越好。
下午下班,為啥不去交?
「我下午請了假,去火車站,所以得等明天了。」
慕時秋張大嘴巴,驚訝道:
「你要出差?」
「媳婦兒。」
周驍烈現在叫媳婦兒叫得順嘴極了,還順勢正經的咬了一口包子,目光灼熱極了。
「嗯。」
慕時秋抬眼,因為出差,所以才做了一些過分的舉動嗎?
好吧,她原諒他剛才的粗魯了。
周驍烈:
「嗯,村長來了。」
「哪個村長來了?」慕時秋一時懵圈了。
說出任務,提村長幹啥?
「羊旮旯村的村長叔來了,給你拿了黃維維的證明,我下午請假得去火車站接他去。」周驍烈說了原由。
慕時秋鬆了口氣:
「這麼老遠的,真是麻煩他老人家了。」
原來不是出差,是去火車站接人去。
周驍烈:
「嗯,村長叔按理說早到了,不過,他坐過了站。」
慕時秋憂心忡忡的問:
「……現在到了嗎?」
感覺,有一種村長坐火車坐丟的錯覺。
周驍烈頭:
「村長叔現在在火車站,不敢亂跑了,借火車站的電話打的電話,等著我去交電話費,說是電話費太貴了,他掏不起。」
慕時秋:「……嗯,什麼時候去接?」
周驍烈:「一會兒。」
他看了眼腕上的表,一邊繼續啃包子吃,很快,他喝完了粥,包子也吃完了。
「對了,這件事是楚建海主任通知的村長叔,不是我。」周驍烈沒有想到楚建海能把事情辦到這樣的地步,真是令人起敬。
楚建海:我開始也沒有想到周村長能來西北。
周村長:我不能讓我們村最優秀的後生出事。
看著周驍烈離開的背影,
慕時秋站在門口,托著大肚子,眉眼彎彎的目送著他。
突然間,
他扭過頭,
一手扶著門把,
一手扶了扶自己的帽子,
一雙黑眸靜靜的凝著她,鎖著她的目光,如此溫柔恬靜,
他怔愣片刻,
駐足在一刻。
這一刻,正午的陽光正好。
門,關上了。
院子裡靜了下來,
慕時秋吐了口氣,繼續躺在躺椅上,吱吱吱的晃著搖椅,她閉上眼睛。
沒想到大家都這麼力挺她。
從村長叔,到公社楚建海主任,再到蘇青白,
她感到了由衷的幸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回,她沒有板倒白雪柔,有一點點的不開心。
 ̄へ ̄
兩個小時後,
村長周大旺被周驍烈接了回來,跟個乞丐似的,
一臉黑青,
頭髮也糟了,亂了,還沾染了灰塵,
襖子上下都是土,關鍵是襖子還沒有穿到上身,還圍到了屁股上,當一個襖子圍裙,這是什麼裝造?
一隻鞋也跑丟了,甚至是兩隻不一樣的鞋胡亂的搭著。
雙手抄在破了洞的袖子裡,嘴唇乾痂著,一臉滄桑。
慕時秋:「……」
這是坐過站的滄桑嗎?
這分明像是被打劫過。
「村長叔?」
慕時秋上前幾步,打量著村長,以前多精明又精神的一個老頭兒啊。
跟現在比,真是天差地別。
「……壞……慕知青啊,給你和阿烈添麻煩了。」周村長不好意思起來。
「我燒了水,村長叔,你趕緊洗把臉,暖和暖和。」慕時秋讓周驍烈趕緊去打水,
很快,
周驍烈就端來一盆熱氣騰騰的水,擱在盆架上。
「誒。」村長抹抹眼角,洗臉洗手。
這個壞女人真是被調教好了。
真是三十年壞人,三十年好人吶,變化快著呢。
喝粥吃包子,村長狼吞虎咽,風捲殘雲。
吃罷,村長抹了把臉,看著慕時秋道:
「紅星公社的楚建海,說你舉報信的時候,
我就想,村里能給慕同志你——做份證明最好了,
證明你是支援農村建設的知識好青年,勞動人民,思想絕對沒問題;
而且,為了證明你和蘇青白沒作風問題,我和你大伯一起去農場,讓黃維維寫了一份澄清聲明,還讓她按了手印,證明一切都是她造的謠。
你大伯你兩個哥哥,他們都把過關了,聲明內容沒問題。
村里也好多證明人按了手印,幫你澄清事實。
結果,火車上不知哪個天殺的賊,不但偷了我的錢,還把按了那麼多人手印的聲明給偷了……還把我褲衩子都給割了一個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