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慧嚇得只叫了一聲,
便抬手捂住了嘴,剩下的尖叫悉數吞進了肚子裡。
她不能嚇著慕姐姐。
扭頭,她看著慕時秋,眼裡全是閃閃的淚花,水汪汪的,還有一股子極大的驚懼。
接下來,
顧文慧下一秒的反應則是,
咬牙,顫著身子,
下意識的將自己擋在慕時秋身前,不想讓慕姐姐看到這嚇人的一幕,省得動了慕姐姐的胎氣。
這才是最要緊的,
不然,她怎麼和梅團,和姐夫交待?
*
這時,
梅團以自己的角度,正好看了一眼鋼琴台,
只一眼,就被嚇了一跳,整張氣質卓絕的臉都慘白一片了,
然後,
她整個人一摘歪,差一點摔倒,多虧被站在一旁的白雪柔穩穩的扶住了。
梅團站穩後,按按胸口,吸了口氣,
她氣急的指著這架鋼琴,掃了一圈眾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
此時,
砰的一聲,
門被推開了,
皮勇揪著衣角,走了進來,
他看了眼鋼琴上的東西,也嚇了一跳:「啊!」
再然後,
他迅速上前,扭頭淡定的對著白雪柔道:
「雪……白雪柔同志,麻煩你扶梅團,和慕同志出去,我來處理。」
他攥著衣角,嘴角綻著一絲察覺不到的隱笑。
慕時秋扭過頭,正好捕捉到了。
想了想,
慕時秋緩緩拉開顧文慧,托著肚子,笨重的挪到鋼琴前,
她看了眼鋼琴台上的東西,微微吸一口冷氣。
這一口冷氣,比東北大冬天最冷冽的冷氣,都要寒涼,
瞬間,
就涼徹了她的肺腑。
看著鋼琴台,越看,她的小臉越涼。
這鋼琴應該被鋼琴布蓋著,
但現在被顧文慧扯開了,
鋼琴布已經滑到了地上,
不過,鋼琴白色的烤漆檯面上,一片悽慘。
上面躺著一隻碩大的死老鼠,肚子大大的,黑黑的眼珠子也瞪得大大的。
肚子上還扎了幾根竹籤似的東西,
它身下是一灘微乾的血跡,
血跡跟著白色的烤漆台面,形成了嚴重的色差,
死老鼠身子僵僵僵的,長長的鬍鬚也沾染了血漬,死亡式的支棱著烤漆台面。
讓血更駭人奪目,更驚心動魄。
(☄⊙ω⊙)☄
慕時秋的眼底最後變得極寒,寒得像東北的冰刀子,銳利且賦有殺氣。
她目光冷冷的戳在鋼琴檯面上,
呵呵,
看來白雪柔和皮勇迫不及待的想用死老鼠驚嚇自己,然後讓自己動了胎氣,一屍六命啊。
好歹毒的心腸!
呵,
來吧,
讓這暴虐的歹毒,颳得更猛烈些吧。
幾秒後,
慕時秋淡定道:「我不走!」
梅團深吸一口氣:「我也不走。」
顧文慧:「我要留下來陪著慕姐姐。」
沒人同意皮勇的意見。
見她們膽子都挺大,都不走,皮勇攥了又攥衣角,
然後,
皮勇主動上前,一改平日裡的膽怯與老實,極為大膽的看了眼老鼠的方向:
「梅團,那我來收拾。」
說罷,
他緊繃著嘴角,快速彎身,
一把撿起地上的鋼琴布,然後快速包住老鼠。
包完死老鼠,皮勇垂下眼瞼,行動開始滯停,
他動了動指尖,輕掂著鋼琴而里包裹的死老鼠,小心的比劃了下慕時秋的方向,然後嘴角發狠。
慕時秋時刻關注著皮勇,並發現皮勇一邊掂死老鼠,一邊看自己方向。
她全身的寒毛孔就直接拉響了警報。
她快速伸手,
化被動為主動,迅速從空間彈了一個鋪魚缸的普通小河石子出來,
歘,
一下子,
就悄無聲息的彈到了皮勇的腳下,
皮勇沒注意,一腳踩了上去,
滋的,
被石子滑了一下,他沒站穩,
導致整個人向前栽去,
栽倒前,他陰森森的看著慕時秋,然後嘴角咧出一絲恐怖的笑。
陡然間,
他手一松,
鋼琴布從手中展開,
瞬間,死老鼠就露了出來。
陰笑的皮勇,
帶血的死老鼠,
死老鼠那一雙死不瞑目的雙眼,像一幅恐怖片的定格界面,定格在了慕時秋的眼中,她所有的神經都提了起來。
然後,
皮勇借著鋼琴布打底,指尖靈活的捻轉鋼琴布方向,
手腕一翻,
就把死老鼠,直直拍向了慕時秋方向!
嗖的,死老鼠已經朝著她飛了過來。
慕時秋眸光冷冽,
她身子未動,
只是淡定的直接一伸手臂,
卯足力氣,一把將站在一邊的白雪柔給撈了過來,直接擋在自己身前。
啪一聲!
帶血的死老鼠一下子拍在白雪柔的臉上!
瞬間拍了白雪柔一臉血漬,
嚇得白雪柔尖叫著,蹦著,跳著,像一陣風兒就瘋狂的衝出了鋼琴房!
臨衝出門前,
她舉著張牙舞爪的手,一張臉還撞在了牆上!
砰的一聲,
再然後,
白雪柔啊啊啊的尖叫著,就瘋狂的跑出了鋼琴室。
梅團:「……」
皮勇:「……「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沒扔歪啊!
他明明扔的是慕時秋的臉,怎麼就扔到雪柔臉上了。
顧文慧鬆了口氣,還好扔在了白雪柔臉上。
還好還好。
梅團驚魂未定,一手按著胸口,一邊道:
「皮勇,快去,看看雪柔,怎麼樣了?」
嚇著就麻煩了。
這首曲子還指著雪柔呢。
一聽雪柔,皮勇立刻急眼了,匆匆就要往門外沖。
慕時秋眼神兒一冷,
再度,從手指間彈出三粒鋪魚缸的小石子,朝著皮勇腳下就悄麼麼的彈了出來。
腳下打滑,
皮勇站不穩,
咣幾一聲,就趴著摔倒在地上,
突然,
一根尖銳的竹籤從他的手指尖冒出來,順著慣性,一下子從下頜骨劃到了他眼角下,
滋,
他能感覺有東西劃破了他的臉!
他引以為傲的一張臉!
一張讓雪柔喜歡的臉!
結果,
有東西劃了它,
他不允許!
皮勇低頭,就看到了冒著血珠兒的竹籤兒,從指縫兒里早冒了出來,還好幾根,這幾根正好是他扎死老鼠剩下的那幾根……
「啊啊啊,我的臉啊!」
不知過了多久,皮勇才驚恐的尖叫起來。
待皮勇又咕嚕的摔了好幾跤,才爬起來,一臉是血的盯著梅團道:
「梅團,我的臉,我的臉?」
他嚇壞了,
驚恐著,
全身顫抖著,
不知道,事情怎麼演變成了這樣?
明明,他們都是算好了的吧,但一切都沒有朝著預想的方向發展。
一切失了控,
還搭上了自己的一張臉!
/(ㄒoㄒ)/~~
「你你你!」梅團臉色慘白,震驚的看著皮勇,按著胸口連連擺擺手:
「你別去找雪柔了,先去醫院,破了相就麻煩了。」
慕時秋冷眼旁觀這一切。
皮勇破了相,也是一件好事。
讓白雪柔肖想她男人的平替版,就讓這一切灰飛煙滅吧。
皮勇跌跌撞撞的跑了,他要去醫院,
要去醫院,他不能失去這份工作,也不能失去雪柔。
「我來收拾。」慕時秋對著震驚之中的梅團和顧文慧道。
梅團上前一步:「你怎麼行。」
顧文慧直接彎下了身:「慕姐姐,我來。」
慕時秋攔下她們,擺手:
「我是醫生,我懂,你們都在原地待著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顧文慧還要上前。
梅團扯住她,嘆了口氣:
「別給她添亂了。」
接下來,
慕時秋轉身,戴好口罩,又戴好兩雙透明的手套,然後又套上一副線手套,才直接動手。
她不讓梅團和顧文慧動手,是因為她們不懂操作,也沒有一次性手套防護,如果被細菌感染了就太麻煩。
梅團:「……」
顧文慧:「……」
看著慕時秋專業的操作,哦,她們確實不專業。
慕時秋帶上鋼琴布包著老鼠,來到文工團院中的一棵樹下,
樹下有一個小樹洞,
洞裡面還鋪著一些軟草,
她把老鼠放到樹洞裡,
然後用幾捧土蓋好,就當給老鼠立個小小的冢了,
因為老鼠也是因為受自己牽連而死。
然後,
她給鋼琴布全面噴了消毒劑,
尤其是有血的地方進行了消殺清理。
回到鋼琴室,
她掏出粉色的衛生紙,在裡面墊著兩層消毒的衛生濕巾,直接一次次的清理著地板上的血,直到清理完畢。
幹完這一切,慕時秋就扔了手套,還有口罩。
梅團心累的揮揮手道:
「今天別彈了,都回家休息吧。」
沒心思了。
也不知道雪柔跑哪兒去了。
皮勇估計現在去醫院了。
唉,一個個的,
一天天的淨放蔫屁。
╮(╯_╰)╭
顧文慧扶上慕時秋就要走。
這時,
白雪柔洗完臉,怒氣沖沖的衝進鋼琴室,
她看了眼還在的梅團,表情立刻又變得委屈起來,她哭泣道:
「梅團,慕時秋……拉我替她擋死老鼠!」
梅團:「我沒看到。」
她真沒看到,當時,她給嚇懵了。
她只看到老鼠拍白雪柔臉上了。
顧文慧梗起脖子,叉著腰道:
「你胡說!」
白雪柔氣得一跺腳,走了。
一個個的睜著兩窟窿說瞎話。
她心裡惱恨道:皮勇,這點小事兒都辦不好,白給他吃了這麼好的東西。
廢物!
不過,大匯演要來了,慕時秋終究是逃不過自己的掌心。
那一場大戲,才是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