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團小心翼翼的把著慕時秋送到了文工團大門口,一路反覆不停的問著:
「慕同志,你真沒事吧?」
她是真怕嚇著了慕時秋,動了胎氣。
這可不是小事情,萬一嚇壞了慕時秋——暈過去,或者嚇得跌倒在地上,
想一想,哪一樣兒都要命!
現在一想當時的情景,腿就發軟。
「梅團,我沒事。」
慕時秋反手握住梅團的手,認真的道:
「我真沒事兒,再說,如果怕血,我怎麼能當成醫生,怎麼動手術呢?」
梅團又上下緊張的打量了一番慕時秋,見人真沒事兒,
她才放心道:
「好吧。」
扭頭,
梅團又對著顧文慧道:
「文慧,我把慕同志交給你了,你要好好照顧她。」
顧文慧點點頭:
「放心梅團,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慕姐姐的。」
就沖慕姐姐待自己的好,自己把命豁出去都樂意。
返回家屬院的路上,
顧文慧拍著胸口,壓低聲音,心有餘悸道:
「慕姐姐,那老鼠是沖你來的吧?」
慕時秋點點頭,含笑的看著顧文慧:
「應該是吧?」
顧文慧氣呼呼的攥緊了小拳頭:
「等回文工團,我去告訴梅團長去。」
她氣壞了,
這太可恨了,
弄個死老鼠,若是嚇著慕姐姐,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就要了命了。
想想,她就後怕,
沒想到壞人竟然這麼壞!
顧文慧道:「是皮勇和白雪柔嗎?」
「嗯。」慕時秋嘆了口氣。
但她沒證據。
顧文慧:「他們太壞了!」
「慕姐姐,還好你是有福氣的。」顧文慧後怕的拍拍胸口。
慕時秋一邊走,一邊凝著眸子深思,但還是配合顧文慧嗯了一聲。
顧文慧解氣道:
「慕姐姐,你沒看到,
當時那死老鼠一下子啪在了白雪柔臉上,嚇得她嗷嗷叫著就跑出屋子了,
還撞了牆,那滑稽勁兒可老好看了。」
慕時秋也跟著笑了笑,這死白茶一點也不冤。
顧文慧:「也多虧扔她臉上了。」
慕時秋:「扔得好。」
顧文慧道:
「你說,這個皮勇也是,平時膽子就不大了,
現在為了取悅這個白雪柔,竟然裝大膽兒,
結果嚇得腿都走不穩了,還裝,結果,把自己給嚇得摔倒了吧。
然後,
還把手中的死老鼠,一緊張,一不小心,還給拍白雪柔臉上了。
哈哈,笑死我了。
你說他們這兩壞人,會不會掐一架?」
慕時秋眸色濃了幾許:
「不知道。」
一個是舔狗,
一個需要舔狗,
所以,結果難評。
顧文慧喜滋滋的問:
「對了,這回皮勇傷大發了,去醫院了,會不會破相?」
真是活該,惡有惡報。
慕時秋扭頭看了眼顧文慧:
「你喜歡這樣的小白臉?」
顧文慧伸了伸舌頭:「不喜歡,再說,他也不白啊!」
慕時秋笑著道:「別急著找對象,到時姐給你介紹一個好的。」
顧文慧臉紅了:
「你看看你,又說我。」
慕時秋伸手,戳了戳顧文慧的胳膊:
「你呀你,回去,好好練練歌兒吧,這才是正事兒。」
她都替顧文慧愁得慌。
這水平,提起來,不好提,
真愁人啊!
也不知道元芳芳的舞蹈水平,和顧文慧的歌曲水平是不是一個層次的。
照這個水平,三五年能上台,都是梅團給顧文慧畫得大餅。
「知道了。」顧文慧嘆了口氣:
「其實,我也知道,我沒什麼天份,但我就是喜歡唱歌,純喜歡,哎。」
「好了,回去一定好好練。」慕時秋感覺提前當媽的感覺找到了。
操心,
操不完的心。
快到家屬院的時候,
突然間,
霍嫂子從家裡跑了出來,胳膊上挎著一個小藍包袱,走得急為匆匆,手還不時的抹著眼兒。
慕時秋剛喊了一句:「霍嫂子……」
結果就見到霍嫂子像一陣風兒似的刮過去了,但是慕時秋好像看到霍嫂子飄在風中的淚花了。
這是真的吵架了。
這時,
大虎從家裡跑出來,一手拿彈弓,一邊歪帶著遮耳棉帽子追了出來:
「媽,你等等我。」
慕時秋想攔下大虎,但大虎像個泥鰍似的跑得賊快,然後一下子就跑沒影了,扭頭還道:
「美人嬸嬸,我先追我媽去。」
然後聲音就飄遠了。
慕時秋:「……」
顧文慧把慕時秋送進家,然後又和慕時秋學了一會兒唱歌兒,才離開。
慕時秋躺在躺椅上,靜靜的躺著,臉上蓋著手絹兒,
她在想今天的事情,多虧自己反應快,不然,那東西扔自己臉上、身上能讓自己噁心好一陣兒。
這皮勇蔫壞惡毒。
Σ( ° △ °|||)︴
此時,
蔫壞惡毒的皮勇,正呆呆的躺在醫院裡,
因為他的傷口比較長,
不但打了一針破傷風,
還縫了八針,
他問醫生:「會留疤嗎?」
雪柔說過,喜歡他這張臉。
所以,這張臉不能毀了。
醫生說:「這樣的刀口太長了,不過看得及時,留疤也不會太明顯。」
他想,醫生的意思還是他的臉留下疤了。
他不想留疤,
可是縫了八針啊……
他呆呆的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幹,又想起了在海城,枯燥跑腿的日子。
雪柔是海城文工團的金嗓子,唱得非常好,也漂亮。
大家都喜歡她,
她出身根正苗紅,大家都喜歡和她打交道。
包括他,
他經常遠遠的看著她發著光,站在那裡,漂亮得全身的寒毛孔都能炸出花來。
不過,那時,他會一點彈鋼琴,
不過,團里的鋼琴,師傅不讓他隨便動,
他偷偷動過兩次,
被師父打了手板子。
有一次,雪柔看到他挨打了,制止了師父,
那一刻,
他感覺雪柔更高大了,像散發著母性光輝的天使。
從此,
他總想靠近她。
突然,有一天,雪柔突發奇想的想調來西北,而且調得也很快。
當時,
他跑到車站,眼睜睜的看著她坐著火車,太快太快的消逝在他的視野里。
以為,他和雪柔不會再見了。
沒想到,雪柔給他去了信,告訴他,願意調來西北文工團嗎?
還能當正式的鋼琴師,
那一刻,他沒有聽清什麼鋼琴師,只聽到了那句讓他一生無法忘記的話:
「你願意來西北文工團嗎」
「我願意。」當時,他只記得這兩句話了。
但,他配不上她,
只能把感情克制在骨子裡,
但雪柔一次次的靠近,一次次的親昵,讓他逐漸想要得到更多。
其實,他現在得到的不少了。
已經嘗上了,別人永遠得不到的那份美好甘味。
雪柔說喜歡自己這張臉,但現在這張臉毀了,毀了,全毀了……
咣咣咣,
他憤怒的捶著床!
o(≧口≦)o
直到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響起來。
「皮勇,是我。」
白雪柔柔柔切切的站在他床前。
皮勇放下捶床的手,但,並沒有回頭,
他不希望雪柔看到他現在的臉。
「嗯。」皮勇手又緊緊的攥上衣角,悶悶道:「我幫不了你了。」
他這個樣子怎麼幫她?
「不不,你能,我們之前說好的,你能!」白雪柔歇斯底里著:
「除了你,還有誰能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