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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一隻無形的大手

2026-08-22 13:36:03 作者: 京盞

  皮勇低垂著眉眼,側躺在床上,背對著白雪柔,

  他依舊沒有回頭。

  不過,攥衣角的手在抖著。

  他沒有回應白雪柔剛才的話。

  「你能的……我們還有機會。」

  聽不到回答,

  白雪柔心焦,她嗓音抬高,近乎有些壓抑的瘋狂的勸著皮勇。

  皮勇皺了皺眉:

  「我知道了。」

  「你什麼時候能出院?」白雪柔催促著。

  「不知道。」

  皮勇嘆了口氣,依舊背著白雪柔,想到了他的師傅,永遠就知道催促著他讓他幹活兒。

  現在的雪柔有點像他師傅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你儘快。」

  「……嗯。」

  白雪柔想了想:

  「鋼琴房不太安全……那林子裡,你辦成後……到時,咱們去林子裡。」

  她給了皮勇誘惑,把自己當成了一隻撲騰進水裡的誘餌。

  噌的,

  皮勇掀開了眼皮,內心裡的一股火氣莫名的躥了起來。

  雪柔的話,讓他狂喜,

  

  讓他激動,

  激動得他的手緊緊的攥緊了衣角,像是要把衣角擰捲成麻花,擰卷到無窮無盡似的。

  久到,他擰卷不動了,才鬆開了手。

  他低低道:

  「真的?」

  眼裡閃過一絲偏執的光,這一次,他想……要更多,不只是再局限於嘴上。

  見他不肯輕易答應,

  白雪柔看看病房四下無人,便哭泣了起來:

  「皮勇,你知道我多難嗎?

  我媽……我媽重男輕女,只喜歡……只喜歡兩個哥哥兒……嗚嗚。

  為了離開我家,我天天去江邊含著石子練嗓子,直到我唱得很好了,我便報考了海城文工團,

  可是考了三回,我才考過。

  後來,我又堅持訓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整整五年,我才成了海城文工團的台柱子,成為了想要的自己。

  結果,我哥要結婚,我只能把錢都給了他們。

  為了,逃離那個家,我盡了最大的努力。

  為了離開海城,我果斷申請調到這裡,想要和小時候的娃娃親結親,

  調來後,我才發,我的娃娃親被搶了,

  我又想起那時海城的你,

  所以,我便把你也調來了,我們相依相伴。

  皮勇,我什麼也沒有,只有你!」

  只有你三個字,像帶了魔力一般,緊緊的纏繞在皮勇耳邊,

  嗡嗡嗡的迴響,

  纏繞著他的心弦。

  他的心砰砰砰的跳著。

  白雪柔哽咽著:

  「你幫我吧,我咽不下這口氣。

  只要你答應幫我,

  我真的在林子裡等著你……我都聽你的……」

  白雪柔緊緊的咬著嘴唇,剜著他的後背,目光里是一副死男人的模樣。

  皮勇深吸了幾口氣,好像怕雪柔反悔似的,趕緊低低的嗯了一聲:

  「好,我幫你。」

  聽到他答應,白雪柔鬆了一口氣,

  她徑直轉身直接離開了病房,連看都沒有看皮勇的傷口一眼。

  若不是看他長得像幾分周驍烈的模樣下,她才懶得理他呢。

  林子裡?

  她不想去了,

  上次,她感覺就被皮勇一不小心給吃多了,

  這一回,她得謹慎一些。

  再騙他一回吧。


  看著白雪柔果斷離開的背影,

  皮勇的胸口悶了一下,有些透不過氣來。

  最後,

  他撩起眼皮,

  呆呆的看著窗子外的小樹枝,

  一陣冷風吹過,吹得小樹枝子,微微的晃動著,

  咔嚓一聲,

  然後,小樹杈子被吹掉了,

  掉在了寒風中,

  他微微張開嘴,沒再說話,

  只是眸底更晦暗了,還隱隱的按壓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再看看自己的手,

  又被竹籤扎破了,

  他拿起竹籤,看著竹籤頂端的一抹血跡,他咧了嘴嘴角。

  雪柔那樣好,

  不僅幫他解了師傅的圍,

  還幫他調到了這裡,

  他怎麼能那樣想雪柔呢,

  利用就利用吧,

  本來,他就是她磨光的小剪刀。

  雪柔不是不關心自己的傷,而是著急……不是,是被嚇得給忘記了。

  要不然,

  雪柔怎麼不利用別的男人,只利用自己呢?

  還是對自己有感情吧?

  他抬手摸上另一半完好的臉,以後,讓她看半張臉也行吧?

  *

  日子依舊不緊不慢的進行著。

  慕時秋和白雪柔一彈一唱,竟然配合得越來越好了。

  梅團越來越放心,

  她覺得這一回,這個節目為她們團爭光穩了。

  大匯演前夕,

  慕時秋眼皮一陣狂跳,

  接連好幾天,進行大匯演前的排練。

  慕時秋也要去參加排練。

  這天來到後台,

  她一眼就看到了臉上戴著繃帶,正在招呼著大家布置會場的皮勇。

  她納悶兒的小聲問顧文慧:

  「皮勇不是,還在住院嗎?」




  「我去醫院悄悄問過了,他應該住院一周,不過,他這兩天提前出院了,唉,死活就要出院,誰也勸不住。」

  慕時秋微微抬頭,

  皮勇那一道垂著眼皮的目光,突然也抬了起來,

  二人目光在空氣之中相撞,

  恨意,冷漠在空氣之中較量、廝殺。

  慕時秋無畏無懼,

  反倒是皮勇,被慕時秋冷唳的目光,殺得漸漸落了下風。

  他毒蛇般黏膩的目光一垂,

  漸漸滑落,先滑落在慕時秋胸口,

  然後,

  又落腳在慕時秋那大大的肚子上,眸底閃過一片怨毒。

  顧文慧看到皮勇目光不善,迅速上前,

  直接擋住慕時秋,擋住慕時秋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還狠狠回瞪了皮勇一眼,發狠道: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睛剜出來!哼!」

  皮勇不甘的徹底垂下眼皮,指尖緊緊的攥緊著衣角。

  *

  這一晚,

  顧文慧格外謹慎,

  慕時秋感覺到了顧文慧的真切與關心,

  她和顧文慧坐在一個角落裡,這裡燈光十分充足,連那架鋼琴也被抬了過來,

  烤白漆面,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道道霜雪般的冷光。

  她想:

  這是一場硬仗,她知道白雪柔會動手,

  就在這一兩天動手。

  上次的死老鼠事件,估計被一心想爭先的梅團壓下來了。

  那估計只是白雪柔和皮勇的開胃菜,現在要輪到大的了。

  會是什麼呢?


  慕時秋閉上眼,深深的思索著。

  一會兒還得配合白雪柔練習一下,一會兒也有部分領導也來捧場,她得等著,因為白雪柔的節目不會太靠後。

  但每天的鋼琴檢查,就是一件麻煩事情,

  每天道具都需要例行檢查,包括鋼琴,省得中途出岔子。

  例行檢查完,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顧文慧還要再進行檢查一遍,

  顧文慧檢查並不是彈琴,因為前面正在表演節目,後台不能發出太大的燥音與聲響。

  所以,

  她不可能把所有的琴鍵劃拉一遍,來檢查鋼琴。

  聰明的她,想了一個最穩妥的辦法。

  她拿著一根最細最細的毛衣針,一點點的撥弄著琴健中間的縫隙,看看有沒有異物。

  直到確認沒事,她才讓慕時秋上手彈琴。

  儼然,

  這樣的顧文慧成了慕時秋最忠實的小保鏢。

  這樣細緻又認真的顧文慧讓慕時秋真的意外又感動。

  連續好幾天排練,所有的節目都定來了。

  排練的後兩天,

  慕時秋並沒有在後台看到神情詭異的皮勇,

  只是看到別的工作人員正在搬挪東西,忙碌的布置著後台現場。

  顧文慧一邊檢查鋼琴,一邊小聲道:

  「我發現這兩天皮勇不在?」

  「嗯。」

  顧文慧檢查完鋼琴,道:「鋼琴沒問題。」

  一切如常進行,

  但是,

  慕時秋知道,越正常,越是彰顯著不正常。

  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已經悄悄的張開五指,正悄悄的朝著自己攏來,準備置她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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