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後台一片兵荒馬亂,
梅團正在低頭,氣急敗壞的擦著自己新買的小皮鞋,擦了一遍又一遍,
擦完,
還低頭聞了聞,沒有異味,才算罷休。
擦完,
她又氣咻咻的瞪了眼白雪柔,
真是白培養她這麼多年,
結果到頭來,只顧給自己添亂的。
看看,
還不如臨時揪來的大肚子慕時秋給力呢,
人家關鍵的時候,給自己上鏈子,上的是扛扛的硬,扛扛的緊。
不過,
梅團最後,還是不放心自己形象,
於是,
她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圓鏡片,擺著姿勢,仔細端詳著自己:
髮型沒有亂。
臉上沒有沾上嘔吐物。
小鏡片裡的自己,一張臉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污穢物,
頭髮上也是乾淨的,還一絲不苟的保持著髮型,
而且小帽子也沒有戴歪,
一切都挺好。
嗯,
梅團再低頭再查看自己的衣服,
從上到下,她都仔細的檢查了一遍,
搞不好她會上解放報的,所以不能有一點形象上的馬虎。
看了一遍自己,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梅團才收起了小鏡片,把小鏡片重新又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這時,
她鼻腔里湧來一股難聞的酸臭氣,
梅團看了眼還趴在地上的白雪柔,眼神兒里曾經的溫柔不復存在,就像變了心的負心漢,一看到白雪柔就心煩,
又看看正在清理白雪柔嘔吐物的工作人員,
嘆了口氣,又低頭聞聞自己,
好像也沾染了一股子酸臭味兒。
怎麼辦?
╮(╯▽╰)╭
想了想,
梅團伸手從另一邊的兜里,掏出一個芥末油瓶子般大小的香水小瓶子,
小小的,方方的,還很精緻。
她擰開蓋子,
倒出來一點在掌心,然後又擰緊蓋子,重新塞回口袋裡,
雙手搓著掌心裡的香水,
然後指尖點了點發梢,
點了點耳後,
又點了點手腕,
還點了點衣角,
然後又點了點膝蓋,還有褲角,
甚至,想了又想,她還在小皮鞋上點了兩個香水點子。
接著,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發現自己變香了。
一切收拾停當,
梅團扭頭,
結果,一眼就發現白雪柔還趴在地上,還沒起來。
準確的說是在掙扎。
只要白雪柔小皮鞋蹬一下地面,想爬起來一下,結果地面就光滑得狠,小皮鞋刺溜一下子就滑倒了。
啪嘰,
她又摔在嘔吐物里。
她氣哭了,
臉上更是一道道眼淚沖刷的粉淚溝子,
臉上還沾了一輪又一輪新的嘔吐物。
再看,
臉更花了。
梅團:「……」
微微側過頭,想笑,卻又不能笑,畢竟雪柔怪可憐的。
╮(╯▽╰)╭
工作人員清理嘔吐物,也都離遠遠的白雪柔遠遠的,生怕自己遭了殃。
畢竟剛才白雪柔吐團長的架勢,
他們都看到了,目標精準兒,比噴泉噴得還老遠,
一不小心,他們的衣服就得被噴上了,
太臭了!
演員們更是遠遠的看著在嘔吐物里掙扎的白雪柔,
同情歸同情,可憐歸可憐,
但誰都不敢上前一步,
更怕被噴了,一不小心,衣服沒了,妝花了,節目還得泡湯。
≡ω≡
最後,情緒處理好的梅團看著這一切,實在不像話,雪柔還趴在一堆嘔吐物里,
如果大領導來了,這成什麼樣子?
簡直就是亂彈琴。
於是,
梅團立刻調整情緒,
看著實在實在爬不起來的白雪柔,
畢竟是自己疼愛過的金嗓子,
不禁,
又心生起來一點點的憐惜,
於是,
她看了眼離白雪柔最近的皮勇,命令道:
「皮勇,你趕緊把雪柔扶起來,趕緊著,怎麼一點兒同情心也沒有?」
就站在旁邊干看著,也不知道搭把手,光讓雪柔一遍遍的摔。
真是。
其它演員們也紛紛附和道:
「就是,皮勇,趕緊扶她起來,」
「就你離得近。」
「平時,你們一起練琴,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嗎?」
「現在怎麼怕髒了?」
「趕緊扶雪柔起來吧,看看,雪柔多可憐。」
「就是。」
「怎麼沒有一點同情心呢?平時看著怪老實的。」
皮勇:「……」
聽到梅團和同事們對自己的批評,還有道德侮辱,他很生氣。
但一張嘴難敵眾嘴,
他嘆了口氣,
緊緊攥著衣角的手指,略微鬆開一些,
他微微吸了口氣,低頭看了眼泡在嘔吐物里的白雪柔,
有點髒,
耳邊還在嗡嗡嗡的響著——那些人對他的批評。
他再次繃緊嘴角,低頭看了眼渾身髒污的白雪柔,
打量著她,
他準備挑一個乾淨點的地方下手,結果,就沒有發現乾淨的地方!
她!
頭上,
身上,
鞋上,
整個人前面全趴進嘔吐物里,
也不知道,她後背是怎麼有嘔吐物的?
空間瘋狂的暗裡叫囂著:
「我弄的!
我弄的!
敢欺負我家主人,當我家主人沒娘家啊!」
當它是死的啊!
雖然,它的確死過一陣兒。
*
看皮勇不動,
周圍的批評皮勇的眼神兒,越來越露骨,
連帶著梅團都催促起來:
「皮勇,你怎麼回事?」
皮勇垂頭,還是撿了污穢物少一點的肩膀處,一把就拎起來白雪柔,
突然,
發現自己的手指沾染了一團黃漬漬的東西,
還帶著圈圈兒的,
讓他不禁聯想到了茅房裡的……
這一下,皮勇真的扭頭也嘔了下,然後,指尖一松,
白雪柔啪嘰一聲,就又掉嘔吐物里了。
白雪柔疼得叫喚了一聲,感覺膝蓋都被磕疼了,疼得,她眼前一片片發黑,
「皮……你這個廢物。」
連扶自己起來,都這麼費勁,
真是白吃好東西了,
蠢貨
廢物!
(メ゚Д゚)メ
此時,與後台形成鮮明對比的舞台上,格外肅靜與安寧。
剛上舞台上的慕時秋注意到:
一束野生的鮮花,悄然放在鋼琴白色的烤漆面上,
為嚴肅的鋼琴憑添了一抹生機與靈動。
這束鮮花,
慕時秋看了看笑了,
這種花,這是她家院裡菜地里的小野花,被弄成了一小束,
然後放在一隻小小的洗乾淨的醬油瓶里,
這醬油瓶一看就眼熟,
這不是她家廚房裡的那個醬油瓶子嘛。
這醬油瓶洗得透亮,裡面還沒有放水。
這個周驍烈還真是想到周到啊。
o(* ̄▽ ̄*)o
顧文慧穩穩的扶著慕時秋,
到台前,慕時秋看了眼顧文慧,小聲提醒:「可以鬆開你手了。」
「嗯。」顧文慧不捨得鬆開。
她緊張。
慕時秋穿了一件高領黃色線毛衣,挪了一步,筆直的站在鋼琴中央,
鋼琴正好遮住了她高聳的大肚子,只讓她露出一張漂亮的臉蛋,還有脖子,還有如削般的雙肩。
一雙陰鷙的眼睛,微微掀開了幕布,看向了挺著大肚子的慕時秋背影,
當聽到身後有響動,人迅速放下了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