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孔雀沒有意料之中的炸毛,反而整張臉嚴肅了起來,
他扭著脖子,
死死盯著慕時秋,
眼底浮現的是一種慎重,
他再次認真的打量慕時秋。
漂亮,
但到底是不是慕家的外孫女呢,還有待於考證。
漂亮從不獨屬於一個姓氏。
冒充這種事情,吳為又不是沒幹過?
他不相信任何人。
他咬著牙:
「你到底怎麼知道的?」
慕時秋沒有回答花孔雀,而是繼續加大籌碼,道:
「後來,你一輩子沒結婚,還養了一個像寧姥姥的養子。」
該死的,
什麼都知道,
花孔雀嘬了把牙花,
不再看慕時秋,
而是裝作動了動胳膊,抬手,淡定的捋了把頭頂花白的頭髮,
但晚風,像是和他做對似的,
撲的吹過來,馬上吹得他頭髮就亂飛起來,還是打著旋兒的飛。
他氣得乾脆不捋了,
人倒霉的時候,連風都吹亂你頭髮。
╮(╯▽╰)╭
想抖抖雙腿吧,
結果雙腿一點兒動不了,
他又想,他的雙腿正被結實的緊緊的綁在大石頭上呢,怎麼動?
這個損女人!
又漂亮又陰損!
也不是知道是誰家產的!
他氣得鬍子亂翹: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對於表白這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情,他只給那個女人說過。
還被拒了,
天知,
地知,
鞋知,
還有當時慕家池塘里的魚知道。
當時周圍根本就沒有別人。
他早就考察過,所以才敢表白。
不然他是弱智嗎?
表個白,還讓全天下都知道?
要知道,當年寧姥姥是名人,
他也是海城的小小名人?
到時,
一旦被別人知道,捅了簍子,媒體非炸了窩不可。
慕時秋:「……是一個姓空的給我說的。」
空間:
「主人,現在給我冠姓了嗎?還姓空?」
慕時秋:「一邊去,我有正事,沒時間和你嘮。」
花孔雀盯著慕時秋,無奈的按按頭髮道:
「我不管你怎麼知道的,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已經沒那個心思了。」
想從寧姥姥處下手,沒門。
他可機靈著呢。
慕時秋:
「我又不是你心裡的蛔蟲,你有沒有心思,只有你自己知道,我怎麼知道?是不是?」
她笑吟吟著。
像一朵帶著毒的罌粟花兒。
花孔雀打了一個激靈,支棱起鬍子,撅著嘴道:
「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跟我沒有關係,我也不會幫你。」
話說透亮吧。
誰也別打啞迷了。
慕時秋:「我是想扳倒吳為,你不想嗎?」
花孔雀:「吳為跟我又沒關係。」
慕時秋:「聽說,寧姥姥還活著呢。」
其實,寧姥姥在哪兒,她都不知道,
她是詐花孔雀的,
就像當初她詐白國華似的。
花孔雀又瞪起了眼珠:
「你……你少打她主意!」
慕時秋幽幽道:
「那……我就讓寧姥姥勸你來幫我,不對,是幫助楚主任,揭發吳為。」
花孔雀軟了語氣:
「你少打聽她,她都多大的人了,還折騰她,再說,她離這兒幾千里地呢。」
呵,
果然,寧姥姥是軟肋,
過去的事情,都不是軟肋,
現在騷擾寧姥姥才是花孔雀正兒八經的軟肋。
慕時秋:
「如果不想我騷擾寧姥姥,你就別跑,好好配合楚主任,揭發吳為;
吳為害了慕家老管家,
當初,還是老管家幫著寧姥姥安排的房間,幫助初到海城的寧姥姥接的那個女二號,不然,你怎麼可能認識寧姥姥?
說到底,是當時的慕家,是老管家幫了寧姥姥。
現在慕家到了大霉,被吳為吃了絕戶,
你這個人,怎麼沒有一點同情心呢,
不對,應該說你這人怎麼就沒有良心呢?」
花孔雀哼了一聲,扭過頭去,默默的嘆了口氣。
日子消停不了了,
這個漂亮女人嘴巴太厲害,
知道的多不說,還直戳他心窩子。
慕時秋又道:
「再說吧,溫爺爺今年出事沒了,
你想想,當年,要不是溫爺爺的知遇之恩,你也進不了海城報,是不是?
你知道溫爺爺是怎麼沒的嗎?
要不是下鄉。
要不是吳為養的那個白雪柔舉報溫家,溫家爺爺就不會沒!
我現在說你沒良心都是輕的,你舊日的恩人全都被吳為害了,
你作為曾經的受益者,不幫忙報仇算了,
不但看風涼,
還到處躲,
跟見不了陽光的地溝里的臭老鼠似的,要我說,你是不是和吳為一夥的?」
花孔雀:「……我不是!」
他才不是臭老鼠!
他才不是見不得光的,
他做人磊落著呢,才不屑於和吳為這樣卑鄙的人一夥呢。
再說,
他又沒偷人,
又沒偷錢,
就是蹭點酒而已。
再說那些潤筆費是他應該得的,那是他寫的詞兒啊,
讓舞女們白嫖自己,那可不能,
這世界上不存在白嫖自己的事情,一點皮肉,一根頭髮都是他自己珍貴的財產。
花孔雀盯著慕時秋道:
「你到底是誰?」
慕時秋:「慕家的外孫女,慕時秋。」
花孔雀:「我記得吳為養了一個慕時秋,長得醜死了,可不是你。」
又來冒充!
他對冒充很敏感!
慕時秋笑了笑說:
「她叫白雪柔,進了海城的文工團,又調到了西北文工團,現在被開除了。」
花孔雀:「假的果然真不了。」
慕時秋氣狠了: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就是眼睜睜看著慕家家破人亡。」
花孔雀心虛的別過眼:
「別這麼說我,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你要知道胳膊扭不過大腿。」
慕時秋:
「你不是說吳為捐錢捐圖書館的事情,都是騙人的嗎?
你揭發他,就當是為了當年的慕家和溫家,也算是盡了老友情誼,
哦,也為寧姥姥盡了一份心,畢竟若不是慕家,你怎麼可能結識寧姥姥呢?」
花孔雀又捋了把頭髮:
「我就知道,你為吳為的事情而來。」
慕時秋:「是。」
報仇。
還要搶60多箱寶貝。
花孔雀:「要我幫忙也行,前提是,你得幫我兒子做好打算。」
他不想兒子跟著一直躲躲藏藏的了。
慕時秋:
「如果不局限在海城,如果想暫時避一下吳為的風頭,可以去一下西北那邊的軍區家屬院,那裡正在建一個食品廠,我現在就可以給蘇廠長寫一個條子,把你兒子安排過去。」
花孔雀現在極為認真的打量起了慕時秋:
「你真是慕家人?」
慕時秋:「真的是。」
她拽出了脖子間的那個玉墜兒:
「這是當年,我媽慕華章套在我脖子上的玉墜兒。」
花孔雀搖頭道:
「應該戴在假的身上,你並不是真的慕家外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