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驍烈看著慕時秋發呆的模樣,趕緊站起來,
他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她的額頭是正常溫度之後,
又繞過來,看著她的肚子,緊張的問:
「是不是要生了?」
慕時秋回過神兒來,搖搖頭:
「不是,你說的這些……讓我想到了一個人。」
周驍烈語氣嚴肅:「誰?」
他重新坐回她的對面,神情兇悍極了,像是要吃人的猛獸。
慕時秋嘆了口氣:
「不過,你還得去查一查。」
周驍烈:「好,誰?」
慕時秋:
「學校的老師,姓束,我不知道和她有什麼樣的淵源?她能灑豆子來害我?」
她不想通,想不透。
周驍烈緩了一秒,才小聲道:
「你是說,和老太太在黑市換黃豆的女人?齊耳短髮,臉色發黃,頭髮也發黃的那個女人?」
慕時秋點點頭:
「聽你的描述,確實是像她,不過,也許不是她。」
她今天第一天認識束老師,
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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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老師一雙眼睛過於透亮,雖然懂一些人情世故,
但若她內心太過陰險,則不會擁那一雙明澈黑亮的眼睛。
所以,她有些猶豫,
可有些人,就會長著一張無辜的臉。
所以,慕時秋還是提了束老師一下。
畢竟周驍烈提到的和老太太交易那個人的樣子,和束老師重疊了太多。
排除法也得來一波,不是麼?
這只是正常程序。
周驍烈:「你只管在家養胎,一切我來查。」
慕時秋:「這件事先悄悄調查。」
周驍烈:「好。」
「看看這個?」慕時秋這時,從空間裡拿出那一點用指甲摳下來的毛線團,遞給周驍烈。
周驍烈驚訝之下,伸手去接,
粗糙滾燙的指尖,
不經意的,
在慕時秋的指側輕輕滑過,
溫熱,
不,
是灼燙,
就像流星火線一點點燎過、燙過慕時秋的心尖上的天空,
一點點,
遊走,
又像是抽離,
似遠,
又似近,
中間,
又像是劃了一根火柴,在心尖上的天空撩滑,
滋的一下,撩得原來的雲彩,都跟著一片片的縮成了團,
又像變成了一朵棉花糖,
這棉花糖,
還跟著點燃的火星子,火點子,
突然間,
呼的,
一下子猝然起來,
像爆破了一個小地方,
也像爆破了一小片天空,
只是,
原來的地方,
比之前亮了幾分色彩,
明媚卻又生動,
卻又生出幾分旖旎出來……
慕時秋暗暗的喟嘆一聲,這無聲的撩撥功能,把周驍烈的悶騷是再次發揮到了極致啊!
他像是有什麼內力加持似的,
撩一點,能點燃另一顆心防。
撩一溜流星線,能炸翻她心尖的天空,亮出一片絢爛的煙花。
這周驍烈既做得不動聲色,
但氛圍值卻讓他直接拉滿,咣的一下子拉到120分,像是情場老手。
迅速收回小手,慕時秋就感覺小手都微微發燙起來,
接著,
眼角也跟著燙了起來。
同時,
她胸腔里的溫度也跟著驟然升騰起來。
~(@^_^@)~
而周驍烈卻是淡定的接過毛線,
低頭,不動聲色的察看起來,
極為認真,
身體一動不動,繃得筆直,就像一版純正的廣場雕塑。
慕時秋暗暗生悶氣,
明明是他撩了自己,撩了還跑了,還如此安靜如雞?
而,
自己卻是被撩得心猿意馬,老心狂跳。
可惡,
哼。
(〃>皿<=
周驍烈:「……」
媳婦兒,別指責我,
你聽聽我的心?
看看它,
它比我還急,
它已經著急得快要從嗓子眼兒,直接跳出來了,
就差慫恿我直接把你拿下了。
其實,
我也想,
我很想,
我很很很很的想:
湊到你跟前,
抱你上床,
親你,
親遍你所有……
然後一整套流水線下來,一氣呵成。
但我真不敢鬧騰了,
畢竟這些天,你是真的快要生了,
我得為你的安全克制克制再克制,直到那一天流水線正式上線,廠門大開。
那是獨屬於——
她和他的愛的動作流水線,愛的工廠。
深深的吸了口氣,周驍烈強逼著自己恢復了平靜。
他低頭仔細看著這一抹灰色的毛線,
嗯,
這一抹灰色的毛線,
和那天他從齊翠翠家大門上摘下來的毛線,顏色幾乎是一致的。
周驍烈抬頭,一雙黑眸如墨:
「哪來的?」
慕時秋白了他一眼:
「白嫂子看我來,非說要給我勾一件圍脖兒,讓我看了看這毛線顏色。」
周驍烈神情複雜道:「她給你的?」
慕時秋:「我偷偷薅下來的,就這麼一點兒。」
周驍烈:「嗯。」
他拿出那從齊翠翠家大門上薅下來的那一截兒毛線,也放在掌心,兩廂進行對比。
慕時秋腦袋湊近一些,仔細辨認道:
「顏色幾乎差不多。」
周驍烈:「這毛線具體的出處,你說一說?」
慕時秋:
「白嫂子說是她家娃的語文老師吳纖纖用肉給她換的,是用外匯券換的。」
周驍烈手指敲在桌上,問:「吳纖纖?」
以前沒聽說過。
慕時秋默默的嘆了口氣:
「嗯。吳纖纖,學校的語文老師。
新來的,
是下鄉的知青,
後來在村里,被回家探親的軍人看上了,
後來,吳纖纖隨軍,就跟著來了這裡,
她來的大約的時間,是在,我剛剛來後不久吧。」
周驍烈:「……嗯。」
慕時秋:
「聽白嫂子說語文教得不錯,後來,她家娃的語文成績都及格了。
人緣也不錯。
也有責任心。不過,看起來膽子是不大的。
不過,束老師,暗示我說,這些毛線都是吳老師在黑市弄來的。」
周驍烈:「束老師說是吳老師弄來的?」
慕時秋:「是這個意思。」
周驍烈:「都去過黑市。」
慕時秋:「……是不是,得讓老太太直接指證是不是束老師?」
帶著人證在學校轉一圈估計就能行。
周驍烈:「是。一會兒安排。」
慕時秋:「晚上,加班?」
周驍烈:
「一會兒安排個嫂子過來陪你,我去安排,你別管了。」
一會兒的功夫,白春香就來了,正好不用他再安排人陪著慕時秋了。
周驍烈穿好衣服,戴著帽子,走進夜色里,
白春香問:「是不是老太太幹得?她灑得黃豆?」
慕時秋搖頭:「不知道。」
白春香拍拍嘴道:
「......好吧,我不問了,對了,我給你勾了灰脖兒,明天就能勾成了,唉,都怪我今天忙,不然,今天就勾成了。」
慕時秋:
「我真不用。」
白春香委屈道:「我都快勾好了,你就戴一下也行。」
慕時秋:「好吧。」
大約十點鐘的時候,夜深霜重的時候,周驍烈回來了,
白春香的愛人也接白春香來了。
兩邊人告別,
周驍烈鎖上院門,關好堂屋的門,坐在桌前,啞著聲道:
「我帶老太太去指證去了!」
慕時秋呼吸一緊。
馬上逮到給她噁心灑黃豆的人了?
是不是束老師?
她的心咚咚咚的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