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老師這一下,
把藺爺爺和藺奶奶給嚇著了,
藺爺爺盯著站起來的束老師,伸出大手,指著道:
「別再動,否則我不客氣。」
老了,也是身手敏捷的人,
當年,他們可是從真正的槍林彈雨之中,衝過來的。
束老師眼睛動了動,看了眼護著小雞崽兒似的藺爺爺藺奶奶,不由羨慕的笑了笑,隨後,她撲通一聲,
又重新坐回凳子上,她失神的喃喃道:
「我從不相信害人怎麼能過上好日子。」
藺爺爺和藺奶奶看到束老師坐好,才紛紛吐了口氣,
這束老師,撲愣,一下子站起來,一驚一乍的,可真嚇人。
藺爺爺感覺自己的心臟又被嚇了一次,嚇得撲騰撲騰的。
腦門都漸漸有汗了,
一天天的比上戰場殺敵人,還過得提心弔膽兒。
慕時秋的思路很清晰,她思索了一會兒,才對著束老師道:
「你,說一說,那個老太太的事兒。」
束老師動了動眼珠兒,想起那個老太太:
「她,這個老太太,見過我在黑市的樣子,
但後來,經過幾次接觸後,我也能認出她。
她買來我的黃豆後,
就經常炒給她孫子吃,
我那時除了怕她揭穿我,更多的是為了照顧她家的孫子,所以,以低很多的價格賣給了她。」
慕時秋:「再後來,你賣完了,怎麼辦?」
束老師苦澀的搖了搖頭:
「我賣完了,但賣黃豆的那人一直沒來,
我就在想,那人總會出現的,但是,一直沒有出現,
再後來,老太太的黃豆吃沒了,沒在黑市找到我,就來家堵我,讓我賣給她,我說我沒有了,
她就說,如果我不賣給她,她就到處傳我投機倒把的事兒,然後,毀了我。」
慕時秋:「那你怎麼辦?」
束老師:「我說沒了,就是沒了,不信拉倒。」
慕時秋:「再後來,老太太怎麼樣了?」
束老師:「自從從我這裡兒得不到黃豆之後,老太太也不理我了,見到我還要狠狠的啐一口,罵上一陣兒。」
慕時秋:「……最近,那老太太不是一直也在吃炒黃豆嗎,她哪裡來的,難道不是你賣的?」
是白春香那天就早早發現隔壁吃噴香的炒黃豆了,還和灑在她家門口的一模一樣。
說明,老太太現在還有黃豆的來源。
束老師搖了搖頭:
「不是,我沒有,不可能賣給她,」
慕時秋:
「那她哪來的,你想過嗎?」
束老師瞪大了眼睛,又搖了搖頭:
「我的日子都過得這樣難受,我哪兒還有心情去管人家的事兒?」
慕時秋:「我是問,老太太手中的豆子是哪兒來的?」
束老師:「這老太太哪來的,我真不知道。
雖然,我最近也去了黑市,就想把錢還給人家賣黃豆的,誰知道,我一直也沒有看到賣黃豆的人。」
慕時秋:「可能,老太太人另有貨源。」
嘖嘖,這老太太可真厲害,馬上又能找到新貨源。
束老師不可置信道:「……我知道了。」
慕時秋:「你回去吧。」
束老師木然的站了起來,抓著衣襟:「我真沒有灑黃豆害你。」
慕時秋:「你回去好好想一想。」
她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看著慕時秋的態度,束老師十分難過,她搖搖欲墜的起來道:
「我知道了。」
然後,
束老師起身就茫然的離開了慕時秋家的院子。
趴在牆頭上的齊翠翠,看到束老師,猛然的啐了口:
「損人,不知道人家快生了,還害人,哼,你要真是豆子多,在我家門口灑,儘管灑,我不怕摔,也不怕滑。」
還能天天撿豆子吃,
天天給她家門口灑才好。
這樣,她家就不愁糧食了。
今天一早,大院就傳瘋了:
這個束老師,嫉妒大肚子五胎,然後就在大肚子家門口灑豆子。
正巧,這個片段,她齊翠翠趴牆頭看到了,
當時,黃豆一下子就滑倒了霍嫂子,
不過,霍嫂子一個軲轆兒就爬了起來,
她心想:自己被摔一下,指定也能軲轆一下子爬起來。
束老師看了眼牆頭上的齊翠翠,一張刻薄的嘴臉,天天嘴巴不消停,最有名的是天天爬慕同志家裡的牆角,院裡人都知道。
「你裝什麼好心,慕同志剛來的時候,你天天打孩子一驚一乍的,給人家添堵,別以為我們什麼也都不知道,
你還天天爬牆角,要臉不要臉,
我要是你,就在門口咪一口尿,把自己悶倒算了。」
齊翠翠:「你你你!真是死到臨門,還囂張。」
束老師:「你真是不打,天天上房揭瓦。」
王衛國不打齊翠翠,看來齊翠翠的屁股又痒痒了。
齊翠翠:「你個老師,嘴怎麼這麼惡毒?」
束老師:「跟你學的。」
齊翠翠:「我沒可工夫教你。」
束老師:「不用你教,你家閨女的小作文里啥都有,我現學。」
齊翠翠家閨女可把齊翠翠平時的刻薄嘴臉,還有罵人的話,糟糕的事兒全寫在小作文里了,尤其是我的媽媽,寫得特別生動,
比如,把摘的菜抹了鼻子,又放回菜筐子裡……
齊翠翠:「……」
氣得爬下了梯子,叉起腰,直喘粗氣。
家裡出了一個小內奸,敢把自己的事情到處宣揚,
回來,她非得狠狠削削那丫頭的屁股蛋子,真特麼是長歪了。
束老師喪氣的回了家,在家一直坐了一上午。
晌午的時候做了飯,
她繼續哄孩子們上學,晌午,她男人出外訓練,並沒有回來吃飯。
束老師看著桌上的剩飯,實在沒胃口,然後就收了起來,然後繼續坐在院子裡發呆,直到天空里的漫漫黑色湧上來,
束師嘆了口氣,趕緊燒火做飯,
頭一次,感覺一天的時間如此難熬,如此漫長,
以前覺得備教案的時間總是很短很短。
晚上,
飯做好了,
她煮了一點紅薯,熬得玉米紅薯粥。
還切了一盤子鹹菜,
還有一點,之前,她休假上山撿的野菜,用鹽簡單的拌了拌。
哄著孩子們睡了,
束老師男人,帶著一身的疲憊,拉著束老師來到了堂屋裡,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媳婦兒,他問:
「是不是她沒聽?」
束老師搖頭:
「她沒說聽,也沒說不聽,
但是我把之前的事情給她說了,我沒敢隱瞞,但把周圍人投機倒機的事情大約提了提,我錯了,我不該自私的把別人牽扯出來。」
投機倒把很嚴重。
他男人安慰著驚恐又後悔的束老師,搖搖頭:
「周團和他愛人不是那樣的人。」
束老師小聲道:
「我會不會影響你,如果影響你,我我……我就回鄉下種田去。」
他男人說:「不用,一會兒讓嫂子過來幫著看著孩子,我陪你過去。」
晚上,
周驍烈和慕時秋剛吃過晚飯,沒有想到,束老師兩口就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