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解釋道:
「周驍烈陷在過去的夢裡了,拔不出來了。」
慕時秋問道:「他夢的是我的前世嗎?」
空間道:「是。」
慕時秋:「那……他是不是什麼都知道了,還知道我是穿書?」
空間:「只知道你重活了兩世。」
慕時秋吐了口氣,還好還好。
空間提醒她道:
「你按在他手腕看看,也許能看到夢境。」
於是,
慕時秋帶著硃砂痣的食指,對準了周驍烈的手腕,
剛按上,
倏的,
一副清晰的圖像再次出現,
不過,這回不是網格圖,
也不是肺,
更不是毒素什麼的?
也不是肋骨,
而是一副副電影畫面:
以小炮灰為原型的一個微型的濃縮的小電影,
細節很充足,
從小炮灰在海城家裡說起,
被壓迫,
天天被壓榨著血汗錢,
後來,又頂包了魯秋香的親女兒,然後下了鄉,
再後來,她為了給哥哥們湊錢,她把自己賣給了他……
慕時秋重看了一遍自己的今生,她說:
「這小炮灰看著都可憐。」
空間道:「是的。」
慕時秋問:「之前,周驍烈不是大約知道我的情況嗎?」
空間:
「是的,但現在,他陷入夢裡了,看到前世你沒了,可能在心理上就接受不了,所以,就一直醒不過來。」
慕時秋嘆了口氣道:「好吧。」
突然間,
周驍烈大手,反手一把抓住了慕時秋的小手,攥起來喃喃著:
「媳婦兒,是不是你來了?」
他沒有睜開眼,但是聞到一股子清雅的荷花香的味道,
香香的,是媳婦兒的味道,
他對這個味道太熟悉了。
但,他不敢睜開眼,
怕一睜開眼,
夢裡的事情就成真了似的。
慕時秋伸出另外一隻白嫩嫩的小手,覆在周驍烈的大手手背上:
「周驍烈,你能不能睜開眼,看看我,別讓我擔心?」
她也有些害怕,他一直醒不過來。
人總會有一些想不到的執念。
周驍烈聽到媳婦兒擔心,嚇了一跳,
趕緊刷的一下,緊急睜開了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
他趕緊道:「媳婦兒,我在。」
這時,
突然,
慕時秋感覺手上黏黏乎乎的,低頭一看,
喲,
周驍烈的手跑針了,
手上跑了許多血出來,
然後,還流到了她的手上,
她想要趕緊鬆開手,
但這時,周驍烈卻死死的握著她的手,不撒手,
他問道:
「媳婦兒,這不是夢,你告訴我?」
他害怕那個夢,
儘管不是第一次做,
但他一次比一次害怕,總怕媳婦兒沒了。
現在,就連那雙眼睛連眨也不敢眨一下,怕眨一下媳婦兒抽空就沒了,
他一直緊緊的盯著慕時秋那張漂亮、還過於鮮活的小臉兒。
他擔心,一鬆手,媳婦兒就化成一陣煙兒跑了。
上次,不就跑過一回嗎?
一想到這樣,他就更害怕了,就更不鬆手了。
慕時秋看了眼他大手上還在汩汩的冒著的鮮血,趕緊道:
「不是夢,我一直都在。」
都跑了許多血了,得趕緊重新紮針了。
「好。」周驍烈緩緩鬆了手,
慕時秋托著肚子,起身,迅速給他迅速拔了針,
然後又彈指,輕輕彈著輸液管子,排空了空氣,
再給他重新紮上,又用溫濕的柔膚巾把血跡擦乾淨,才重新坐在周驍烈旁邊,盯著他蠢蠢欲動的手道:
「別動,不然又跑針流血了。」
周驍烈聽話道:「好。」
他不敢動了,媳婦兒發話了,他得聽。
周驍烈低聲道:「我……」
慕時秋道:「你恢復得很好,以後訓練應該沒問題。」
她把一般情況下,患者最擔心的問題給他講解了。
周驍烈搖搖頭道:
「媳婦兒,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我是不是做得不夠好?」
慕時秋:「……」
她不明白,突然的這一句,周驍烈什麼意思。
周驍烈漆黑的眸子還在鎖著她,
就差一點把她黏在自己眼睛上了,
他吸了口氣,問道:
「媳婦兒,你是不是前世沒了?」
夢到,
再提到,
他的心口依然會疼。
剜心尖尖的疼。
慕時秋緩緩站了起來,繞過周驍烈的床尾,來到窗台前站定,
望著窗外冬天的風景,樹幹如墨畫,北風呼嘯而過,
她背對著周驍烈道:
「是的。」
周驍烈眼圈真的紅了:
「對不起,上輩子是我做得不對,不好。」
慕時秋眼眶也酸了,她道:
「你對不起的,那不是真正的我,
不過,你的確欠她一個對不起。」
她想,前世,
的確周驍烈有各種苦衷,
但是原主確實是大著肚子沒的,還懷著周驍烈的孩子。
周驍烈即便再在夢裡尋找過,但人真的沒過一回了,
他就應該給原主說一聲『對不起』,哪怕這聲對不起來得太遲太遲了,
甚至還錯過了一生。
前生,他欠下了一條命,甚至好幾條。
周驍烈喉頭微哽:「……媳婦兒……」
慕時秋:「都過去了。」
周驍烈:「那……媳婦兒,你這輩子能不能原諒我?」
慕時秋:「我無法替曾經的她原諒你。」
周驍烈眼圈更紅了,他掙扎著就要從床上坐起來,
這時,
慕時秋喝住他:
「別動,不然,就浪費了我給做了七個小時的手術。」
周驍烈眼睛通紅:「媳婦兒,你怎麼樣才肯原諒我?」
慕時秋嘆了口氣道:
「前世,我們已經無法更改,無法品評,那只是遺憾;
今生我重生一回,或許就是老天讓你來補償我的。」
再說,周驍烈已經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她沒有必要瞞著。
周驍烈驚喜了一下道:「媳婦兒,我懂了。」
他必須雙倍,多倍的珍惜這一生。
慕時秋鬆了口氣:「嗯。」
周驍烈又要伸手,不過,在慕時秋一個眼神兒的嗔瞪下,趕緊緩緩舉起了沒有打吊針的另外一隻手,鄭重道:
「我周驍烈,只知道,你是我媳婦兒,是我這輩子需要用命去守護的女人,所以,我這輩子就拿命來補償你。」
慕時秋又瞪他:
「好好的,我拿你命幹什麼,你好好給國家做貢獻就是。平時,你要做二十四孝好男人,好好洗衣做飯,好好餵雞餵鴨看娃。」
周驍烈:「媳婦兒我一定做到。」
慕時秋:「嗯。」
周驍烈擔憂道:「這兩天,媳婦兒,你到預產期了。」
慕時秋轉身,回到床邊,再次重新坐下,道:
「是,我的預產期到了,過幾天,再不生,我就催產一下。」
打個催產素什麼的。
不過,她儘量不催產,
也不知道為什麼,小傢伙們遲遲還不願意出來。
是不是要等他爸出院呢?
這時,
撲的,
慕時秋感覺肚皮鼓起了一個大包,被小傢伙人踢了一腳,像是回應她的想法。
「對不起,媳婦兒,我受傷了。」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他沒有照顧媳婦兒不說,還讓媳婦照顧自己。
「知道就行。」慕時秋問道:「對了,你有一個屬下叫做程四牛?」
周驍烈點頭:「是,怎麼了?」
慕時秋問:「他家是不是離這兒不遠?」
周驍烈回道:「是,離這兒不算遠的鄉下,怎麼了?」
慕時秋繼續問:
「他是不是有一個媳婦兒,叫黃阿娣?」
周驍烈:「是,之前程四牛打過結婚報告,我看過。」
慕時秋:「人怎麼樣?」
周驍烈:「聽說膽子小,挺老實,但難纏。」
慕時秋:「……」
果然,難纏,不然,怎麼會一直纏著自己不撒嘴。
周驍烈立刻問道:「怎麼了,她找你麻煩了?」
慕時秋:
「她一直想留下照顧我,不想回鄉下了,說是公婆打算把她嫁給又瘸又傻的小叔子,她不干。」
但,黃阿娣一上來,
就對自己的目的性極強,
她還是稍微有點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