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阿娣一雙眼睛紅了,眼淚終於從眼角浸了出來,小聲道:
「我沒有,我沒有,我小姑子把他們打倒了,救了我,然後,我們一起逃了出來。」
慕時秋還是不太相信黃阿娣,
撒過謊,就不太容易讓人相信了。
黃阿娣抬起一張掛滿了淚水的小臉,走近一步,小聲抽泣著道:
「我小姑子那一鏟屎棍兒,我也不知道砸壞人沒有,所以我們一直不敢說。」
慕時秋:
「砸了誰?」
黃阿娣哆嗦了一下道:
「我公婆!」
慕時秋追問道:
「到底是誰砸的?你們倆,還是你小姑子一個人?還是你?」
黃阿娣劇烈的哆嗦了一下,掀掀嘴唇子,咬咬嘴唇道:
「是我小姑子。」
慕時秋吃笑了下,懷疑的問:
「她為什麼幫你,不該幫自己的父母,還有堂哥嗎?」
這就奇怪了。
黃阿娣:
「她堂哥欺負過她……就是遠的不能再遠的堂哥,遠房的,早出了五服。」
慕時秋深深的看了眼黃阿娣:
「我知道了。」
勇敢的一對出逃者,在這一對姑嫂身上上演,看得聽得就挺感動人的。
不過黃阿娣又撒謊了。
以前說是大伯家的堂小叔子,
結果又變成沒有什麼親戚關係的不能稱之為堂的,堂小叔子了。
慕時秋深深的吸了口氣。
黃阿娣怯怯的問:
「以後,能讓我照顧你嗎?」
她沒放棄。
慕時秋緩緩開口:
「我很同情你的不幸遭受,但是,你為什麼非得照顧我呢?」
她實在不明白,說過多少次了,
為什麼,黃阿娣就得非得照顧她不可?
這是有什麼不可言說的必須嗎?
還是她這裡有寶藏?
好吧,
她還真有寶藏。
但黃阿娣不像是知道她有寶藏的人。
就連周驍烈都不知道。
黃阿娣摳著手指頭,好久,才抬起頭來,小聲說著:
「你好看,你能吃上肉,院子裡像畫兒。」
這和在許師長那裡說得一模一樣。
就像自己的精緻生活,成了一種原罪。
慕時秋道:
「你說的這三個理由,不是理由,人啊,只要上點心、勤勞,就能夠實現這些。」
這不是什麼非選她不可的理由,
她不信,
她相信黃阿娣自己也不會信。
黃阿娣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麼了,
最後,她還是頑強的擠出了一句話:
「不是,他們有人照顧,你又沒有人照顧,再說你娘家也沒人,況且你還有五個娃需要照顧。」
慕時秋:「誰告訴你的?」
她娘家沒有人?
看來這黃阿娣對自己的功課做得挺足的,用心良苦。
「……」黃阿娣又低下頭不說話了。
慕時秋道:
「你照顧好藺爺爺和藺奶奶就行;
如果他們需要,後續你就一直照顧他們;
如果他們不需要你照顧,你就抽空去一趟食品廠,到時,讓傅政委再給你開一封介紹信就行。」
黃阿娣的眼淚掛到了流到嘴角的鼻涕上,
她呆呆的看著慕時秋,
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怎麼還讓她去食品廠啊?
找什么姓蘇的啊,
一聽姓蘇的,
就是一個油膩的死了媳婦兒的糟老頭子,老鰥夫,萬一看上自己咋整?
這些人是不是都想讓自己嫁個人?
他們和公婆一樣的壞。
她垂下眼睫,掩藏著自己眼中的恨意。
一個個的,都想輕巧巧的打發自己。
不行,
絕對不行。
慕時秋托著肚子走了,嘴角噙著一絲冷意。
這時,
藺奶奶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抹著一臉眼淚鼻涕的黃阿娣道:
「怎麼了又是?」
黃阿娣抬袖子,抹抹臉上的眼淚鼻涕道:
「我我我沒事……我去做飯。」
藺奶奶對黃阿娣道:「謝謝你幫我們老倆口兒。」
說完,
藺奶奶還是走到院門口,看了眼走了沒多遠的慕時秋,
她踮著小腳走上前,追上慕時秋,
低低的和慕時秋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轉身一臉笑盈盈的回來了。
黃阿娣看在眼裡,羨慕又嫉妒,眼角都躥出來一團火。
藺奶奶走回來,看了眼呆呆的黃阿娣道:
「黃阿娣,走,不看了,咱回去。」
黃阿娣道:
「慕同志,在家裡什麼也不幹嗎?」
藺奶奶奇怪的看了眼黃阿娣道:
「家裡有什麼活兒嗎?」
「種地,洗衣,做飯,餵雞餵鴨……」
她說了一籮筐。
藺奶奶笑了:
「這都是她男人的活計,她大著肚子搶什麼搶?」
黃阿娣興奮道:
「她生了娃,就什麼都幹了,是不是,一定是這樣。」
藺奶奶奇怪的瞅著黃阿娣,強調道:
「這也是她男人的活計。」
黃阿娣震驚道:
「在鄉下,家裡的婦女不是天天下地,回來洗衣做飯,還得看娃,什麼都得幹嗎,她什麼都不干,他男人不打她嗎?」
藺奶奶立刻板起臉道:
「你這麼年輕,思想這麼舊可不好。」
還敢打她孫女,就是碰一個手指頭也不行啊!
「……」黃阿娣撅著嘴,擤了一把鼻淚,直接抹在一旁的牆上。
藺奶奶:「……」
沒法子說了。
O(∩_∩)O
往回走的路上,
慕時秋和空間用意識對話。
空間:「主人,你為什麼不用黃阿娣照顧你?」
慕時秋:「有你就夠了。」
空間:「好吧,不過,綠蜘蛛大爪子多,」
慕時秋:
「等等,綠蜘蛛?之前,不是有一隻黑蜘蛛?咋還變綠了?」
空間:
「它以前老婆母蜘蛛出軌了,然後,它進了咱空間,剛才喝了口靈泉水,腦袋就一下子變綠了。」
慕時秋問道:「還能這樣?」
靈泉水可真是靈,連出軌都能聞出來。
空間道:
「綠蜘蛛八個大爪子,一個爪子就能幫抱你一個娃。」
慕時秋:
「你不怕把它爪子壓折了,它那麼點兒。」
空間:「壓折了,就正好,省得它一天天頂著一頭綠帽子,對我張牙舞爪的。」
慕時秋:「你們結仇了?」
空間:「沒有,我見不得它囂張。」
綠蜘蛛:閣老子囂張,礙你啥子事兒?你個蹩空間。
慕時秋換了話題道:
「聽說菜籃子一條街,有一家鋪子是壺仔飯,我想嘗嘗。」
空間:「是有一家。」
慕時秋道:
「前世,我都沒有吃過,是新開張的,不過,這回到我空間裡來了,我得嘗嘗鮮。」
插上院門,
慕時秋就嗖的閃進了空間,
她叮囑空間在門外守著,省得有人來敲院門。
而空間答應後,轉身,就讓綠蜘蛛趴在門上了,
慕時秋:「……」
她看到綠蜘蛛比齊翠翠趴活兒還穩當呢,八隻大爪子牢牢的固定著、趴在了小院大門裡側。
哦,沒有想到,
綠蜘蛛還能當個稱職的門童。
慕時秋調侃空間道:
「空間,你好像有小弟了。」
空間道:
「我才不喜歡和一個綠乎乎的有八隻大爪子的傢伙做兄弟。」
它可是金手指,
而綠蜘蛛,就是一隻普通的小動物,還偷喝了它的靈泉水。
哼!
活該,腦袋變綠。
O(∩_∩)O
在空間裡,
慕時秋移步到那家熱氣騰騰的壺仔飯的鋪子裡,
坐在桌前,
慕時秋看著碗裡熱氣騰騰的壺仔飯,笑得眼睛都彎了下來,
晶瑩的糯米,
裡面有三花肉,
有香菇丁,
有海蠣干,有蝦仁,
有花生和蓮子,
上面還淋了蔥花和香油,
看著看著,她的口水都往外開始滋滋的冒了,
這壺仔飯,有些像後世的簡易版菜燜飯,不過卻是簡易燜飯的天花板。
米香、肉香,菜香、海鮮香齊齊撲鼻而來,
她食指大動,
於是,
她趕緊用勺子舀了一口壺仔飯,迅速塞進嘴裡,
咀嚼了一下,
鮮嫩的肉香,還有海鮮香頓時爆滿了口腔,
哇!
好香啊!
慕時秋吃得這一口滿足極了,這飯簡直驚艷了她的舌尖尖。
她咕噥的稱讚道:
「太好吃了。」
一邊吃著咸香可口的壺仔飯,
她一邊想起後世記錄的,關於壺仔飯的三個主要來源,
這壺仔飯關乎於沿海的漁民飲食文化:
第一個源頭說是,媽媽為出海的兒子準備的糯米咸飯,用陶罐蒸製而成,便於攜帶,還不容易壞掉,保存期長。
第二個源頭說是糯米飯糰改造而成的陶罐蒸糯米飯。
不過,這陶罐蒸飯都漸漸的演變成了現在的壺仔飯。
還有第三種說法說是根據泉州燒肉棕而來。
到底是什麼源頭而來,她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這飯太好吃了。
聽說,這蒸飯用的湯,都是用的鮮香的大骨頭湯,
聽說糯米還要炒,才能放進陶罐,再鋪放進肉和海鮮干,淋入沒入糯米的大骨頭湯,最後上鍋蒸製,蒸熟後,可以就著陶罐吃,也可以扣進碗裡吃。
這時,
黃阿娣提著一個籃子走過來,
靜靜的站在慕時秋家小院門口,
她聞著一股子燉肉拌飯的濃郁香味,吸了吸鼻子。
心想:
這個大肚子又吃肉啊?
可是她家明明沒有開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