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院裡的人,早早的就過來看熱鬧,
主要是一些嫂子和大媽們,
她們就跟在公安和吳纖纖隊伍的不遠處,
一邊跟著走一邊議論:
「這姓吳的也太壞了。」
「是啊。」
「她指使黃阿娣投毒,太損了。」
「是啊,差一點兒害我沒了工作。」
「就是,這人辦事太不地道,我們惹著她了嗎?她竟然要把食品廠一鍋兒端兒?」
「真是一個瘋子。」
聽著罵自己的議論,吳纖纖收回視線,垂下頭,
她已經被議論得有些麻木了,她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公安押著吳纖纖出了大院,
一行人經過了費老頭的廢品站。
此時,
費老頭兒也聽到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動靜,
院子裡,他正用破毛巾擦臉呢,
他隔著低矮的院牆,掂腳,瞅了眼,發現:
院外有一隊身穿白色制服的公安,正押著一個人經過這裡。
還一堆群眾隨行,跟著一路看,
還不時的議論著什麼給食品廠投毒……
費老頭兒最近也聽說了食品廠,
這食品廠是軍區整的廠子,
聽說幹得熱火朝天的,訂單火得更是一塌糊塗,都排老長隊了。
他還聽說廠長是一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年輕人,人家不但有文化,還有手段,把一堆老娘兒們管理得服服帖帖的。
他很羨慕。
啥時候,他也管得一幫老娘兒們服服帖帖的啊?
更聽說,這個年輕的廠長手下還有一個也好看的年輕男助理。
不過,
押的這人給食品廠投毒,可真是大事兒。
於是,
費老頭扭頭衝著裡屋喊了一聲道:
「老東西,趕緊出來,看看熱鬧。」
過了這村可沒這店。
老東西就是譚大海的媽,雞屁股老太太,
這老太太一直賴著沒走,因為她也不想回鄉下去。
「不去。」譚老太太窩在炕上,
不想動,大冬天的誰想起,被窩裡多暖和,有什麼好看的。
哼,一天天的費老頭兒少見多怪的。
她們鄉下有什麼熱鬧她沒見過?
鄉下的熱鬧才好看,層出百怪的,
城裡的套路一點兒也不好玩,都是一個模子。
「哎,快來看看,聽說是給食品廠投毒的人。」費老頭兒提醒著譚老太太。
屋裡炕上,譚老太太用一個費老頭兒收來的灰色破毛巾,把禿禿的雞屁股頭圍住,甚至睡覺的時候都圍著,也不摘下來。
一摘下來,感覺腦殼子一陣涼嗖嗖的,所以她不摘。
噌的一下,
譚老太太一屁股坐了起來,頭頂上圍著的圍巾,都跟著掉了下來。
她趕緊一把扯起來,胡亂的又扣在腦袋上,
然後趕緊抓起小黑棉襖穿上,扣上扣子,
再然後她提上肥大的棉褲子,把紅色的褲繩子往腰上一綁,跳下炕,趿上棉鞋,低頭匆匆把棉褲角用綁帶一圈圈的綁了起來,
再然後,她才匆匆抄著袖子,呼著一嘴白氣跑了出來。
譚老太太伸著乾柴的脖子,東張西望著:
「在哪兒?」
費老頭兒嫌棄的看了眼譚老太太,伸手,指了指牆外道:
「你看看,給食品廠投毒的快押過來了,你們鄉下可看不到這個。」
譚老太太抹了把眼角的眼屎,擠開迷迷糊糊的眼睛道:
「哦,還真是。」
費老頭兒嘀咕著:
「還給食品廠下毒,她膽子可真大。」
譚老太太道:
「這人看著挺年輕啊,這真是想不開,下啥毒啊,還不如偷個漢子來得實在呢。」
啪,
費老頭劈頭就給了譚老太太一個大逼兜:
「偷漢子偷漢子,一天天就知道這些,
一點兒也不想正經事兒,我還不夠你偷的?」
O(∩_∩)O
很快,
吳纖纖被一隊公安押著經過了廢品站的牆頭,
她看了眼廢品站里的情景。
費老頭兒和還沒有回鄉下的譚老太太。
譚老太太?
當吳纖纖看到譚老太太的剎那,瞳仁猛的一縮,然後就迅速別過了頭。
院裡的譚老太太揉揉眼睛,看著吳纖纖的側臉,還有身形,還有剛剛閃過的那張臉,不禁嘀咕起來:
「這人,我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
費老頭兒用力的呸了一口譚老太太道:
「熟個屁,難道你還想跟這個給食品廠投毒的傢伙,合夥害人不成?」
一聽這個,譚老太太突然,臉色刷的就變了,
然後,
譚老太太哆嗦著伸出黑黑的雞爪子,
指著這時已經經過他們廢品站的吳纖纖背影,
顫動著雞爪子,突然恍然大悟般的激動道:
「太像她了!」
費老頭兒一把拍掉了譚老太太的雞爪子:
「麻的,你還真和她合夥給食品廠下毒了?你這不是害老子嗎?要是你們真合夥了,你趕去緊自首去,少拖累老子。」
譚老太太一下子緊張了,嚇得趕緊抓住費老頭兒的胳膊,用力的辯駁道:
「我我我……沒有,我沒有和她合夥給食品廠下毒。」
費老頭兒看著激動的譚老太太道:
「那你激動啥,好像你和她有一腿似的,她是女的。」
此時,
費老頭兒和譚老太太在院裡的吵吵聲,
讓牆根下、捂著肚子、忍著要上茅廁的白春香給聽了一個正著。
白春香:「……」
於是,她捂緊肚子,在牆根下蹲得更低了,
耳朵也乍了起來,查德比兔子耳朵還直溜。
院裡的譚老太太道:
「誒沒有,你小聲點,省得讓人聽到。」
費老頭看了看牆頭道:「沒人,都走了。」
白春香:「……」
我就是那個人。
我沒走。
院裡的費老頭兒不解的伸手,拽了拽譚老太太的耳朵,道:
「說,你為啥看到她激動?」
譚老太太眼睛躲閃起來,她扭過了頭,伸手拍打著譚老頭揪著自己耳朵的手,哎喲喲的喊著:
「誒,疼疼,你放開我,你放開我我就說。」
費老頭兒依舊不鬆手,用力的拽著譚老太太的耳朵,威脅道:
「我不松,你說了我就松。」
譚老太太感覺耳朵被揪得火辣辣的疼,她趕緊道:
「誒,別揪了,我說我說。」
她乾脆停下手,不再拍打費老頭兒胳膊。
費老頭兒手繼續用力道:
「你趕緊說,不然,越薅越疼。」
譚老太太輕拽著費老頭兒的手,乞求道:
「好好好,我說,你別再拽了,再拽,我耳朵就掉下來了,這真不結實。」
費老頭兒道:「那你趕緊說。」
譚老太太道:
「誒,當時,我兒子譚大海還是連長,
還沒和姓陶的那個賤女人離婚,
那時候,那個大肚子不是剛來院裡嗎?」
白春香感覺肚子一下子不疼了,怎麼聽個八卦,又跟秋妹子扯上了。
她得仔細聽聽。
一天天的破八卦和秋妹子有什麼關係?
不過,還有陶芝的事情,她也得聽聽。
都是好姐妹,
她得幫好姐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