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的費老頭兒聽譚老太太講得霧裡雲里的,他問:
「這和那個大肚子有啥關係,囉里吧嗦的,你說簡單點兒。」
譚老太太說簡單了一些道:
「大肚子剛來大院時,家裡想栽一棵檸檬樹,
當時,她男人就找到了我家裡,和我兒子說好了,花十塊錢要買我家的樹,
這事兒說定之後,
後來,
我就遇到了一個人,她說在檸檬樹上貼上幾貼膏藥,就能讓人流產。
到時好運風水輪流轉,自然就能轉到我家。」
費老頭兒目光一動不動的看著譚老太太道:
「你怎麼敢的?要知道那是周團家。」
這分明是老鼠給黑貓拜年,簡直是瘋批了。
譚老太太梗著脖子道:
「呸,狗屁,我管他誰呢,她憑啥一下子懷這麼多,給我一個孫子怎麼了?」
費老頭兒氣道:「你糊塗啊,她這是害人。」
譚老太太紅著臉反駁道:
「害什麼害?我這麼優秀的兒子憑什麼一根毛也生不了。我憑什麼不試試?」
費老頭兒氣笑了:「你兒子是真生不了一根毛兒。」
牆底下偷聽的白春香捂著嘴笑。
還生一根毛兒,
一個敢說,一個敢應。
譚老太太道:「她掉一個,就會到我們家。」
費老頭兒道:「你被騙了,你這個傻娘兒們,她就是想讓你幫她害人。」
譚老太太:「真的?」
費老頭兒:「是啊,最後,你不是被公安抓走了,然後還蹲了笆籬子?」
譚老太太恍然大悟道:「是啊!」
費老頭兒:「你這個傻老娘兒們!」
譚老太太一拍大腿道:「不是像她,就是她!」
費老頭兒挖挖耳朵道:「說什麼糊塗話?」
譚老太太趁著費老頭兒分神,一下子拽出了自己的耳朵。
她揉揉發燙髮疼的耳朵,氣哼哼道:
「她她她……就是讓我在檸檬樹上貼膏藥的人啊。」
費老頭兒驚訝了一瞬,伸手指了指院外吳纖纖的背影:
「你說是她?」
譚老太太:
「是啊,就是她給的我膏藥,還讓我貼了好幾貼,貼到了檸檬樹上。」
費老頭兒指了指她:
「你真能折騰。」
牆下,白春香的眼睛暗了暗,沒想到一個肚子疼,竟然能聽到這樣的八卦,
當初,
譚老太太的確幹了這樣的事情,還被秋妹子和周團給告了,然後公安還抓走譚老太太蹲了笆籬子。
原來,竟然又是吳纖纖指使的?
這個壞種,
此刻,白春香決定不走了,
她得繼續看吳纖纖去,到時把八卦攢起來,一起說給秋妹子聽,
現在,反正她肚子也不疼了。
於是,
白春香離開廢品站的矮牆下,一路小跑,就跑到了押送吳纖纖的卡車前,
有兩輛軍綠色的大卡車,敞開著綠色的車廂氈布,停在離廢品站不遠的地方。
兩邊還有兩列公安正在維持秩序。
這時,
人越來越多了,烏央烏央的都趕緊來看熱鬧。
一圈圈的圍著,
白春香剛才因為肚子疼,聽了半天牆角,所以都沒有擠到最裡面的圈子裡去,
不過,好在石銀花擠進去了,
霍嫂子也擠進去了,
她們都能擠,還擠在了八卦圈子的最前沿。
不過,一轉頭,就發現白春香給擠沒影了。
扭頭,
她們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最外圍、巴巴的看著她們、擠不進來的白春香。
石銀花:「……」
霍嫂子:「……」
石銀花果斷解下腰帶,嗖的一下,朝著白春香就甩了出去,
白春香:「……」
夠義氣。
霍嫂子把石銀花的腰帶向外遞了遞,
然後,
石銀花用力,霍嫂子也拽上勁兒,
二人硬是合力,把白春香,直接從八卦的邊緣圈子,拽到了八卦圈的最前沿。
然後拽得白春香頭髮散了,扣子也擠掉了兩個……
最後,
擠到裡面的白春香鬆了口氣,把頭髮扒拉一下、捋順,
然後,
她咬了一截兒石銀花腰帶上的毛邊下來,然後把掉扣子的地方給綁上了兩個小揪揪,就當扣子了。
石銀花:「……」
腰帶被薅了。
霍嫂子笑了又笑,小聲道:
「回頭,他男人檢查腰帶少了一截兒,咱們還得給她做證。」
白春香:「做證就做證,可別一會兒讓我曝光了,來一堆人證就行。」
到時,她男人得瘋了。
石銀花:「……」
霍嫂子:「……」
白春香:「誒,不說了,你趕緊系上腰帶,咱們看吳纖纖熱鬧吧。」
於是,
她們三個和人群,都靜靜的看著吳纖纖不甘的被押到了大卡車前。
O(∩_∩)O
不過,上大卡車前,
突然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吳纖纖的眼睛猛的看向不遠處,
再然後,
她眼睛刷的就亮了,
白春香也循著吳纖纖的目光看了過去。
那是看熱鬧的一堆人,
有大院裡的人,還有附近村子裡的人,
這是聽說看熱鬧,然後就都跟著看熱鬧來了。
不過,
最後,
她竟然看到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兒,
那眼神兒十分銳利,
還被一頂軍帽的帽檐掩映了幾分,
不過,
卻仍像一種寶刀,久未出鞘,卻又蓄勢待發。
這老頭兒身姿挺拔、削瘦,充滿了精幹。
白春香默默的想了想:
這是誰家的老頭兒呢?
看著這周身的氣勢就不像一般人,就像霍司令那種歲月磨練出來的那種架勢,就像指揮過千軍萬馬似的威風凜凜、殺伐果斷,見血封喉。
看著看著,
白春香突然就發現老頭兒冰冷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過了她們這個方向一眼。
白春香眼神一下子觸到那股冰涼透徹尾巴根兒的寒意,不禁渾身上下打了一個激靈。
她想:
這麼厲害的老頭兒,指定不是她們大院裡的人,她就沒見過。
這樣的人一旦見過,她指定有印象。
但,
附近也沒有這樣通身氣度的老頭兒啊。
(☄⊙ω⊙)☄
此刻,
吳纖纖的心情是激動的,
她的胸膛起伏著,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
她沒有想到她的一封信竟然起作用了。
還起到了一種無法比擬的作用。
權老頭兒居然親自來了,
是不是來救她了?
一想到這裡,吳纖纖緊張、激動的張著嘴,
淚光朦朦的看著權老頭兒的方向,唇無聲的動了起來:
權爺爺,你終於來了?
但是,權老頭的眼皮只是淡淡的撩了一下,並沒有多少起伏性質的動作,冰冷的樣子就像一把封存的老槍。
吳纖纖以為權老頭兒看不到她所說,還扯著唇又說了一遍無聲的唇語。
——權爺爺,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