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
霍司令的辦公室,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權老頭不客氣的坐在了一側的沙發上,摘下了帽子,
對著霍司令指了指另一側的沙發,命令道:
「坐。」
霍司令平時的威風凜凜,現在迅速收斂起了鋒芒,
他趕緊起身,給權老頭倒了一搪瓷缸熱茶,雙手捧遞到小方茶几上,
然後,才在權老頭的側面坐下來,屁股還只挨了一點點的沙發邊。
權老頭兒端起熱茶,吹了吹上面浮層的茶葉,嘬了一口道:
「茶是好茶,可惜沒有泡到時候。」
霍司令一個激靈,看來,今天權老頭兒來是找事兒的。
「首長,您有什麼指示?」霍司令頭一次發現在自己地盤,有一種被強按著頭飲水的錯覺。
「聽說,你們軍區有一個戰神,姓周?」
霍司令感覺後背沁了一點冷汗。
「是。」
又是沖周家來的。
權老頭兒道:
「是你們吹出來的吧?」
霍司令趕緊擺手:
「那可不是,那是人家實打實的任務打出來的,可不是吹出來的,首長,這個情況,您可以讓手下去打聽打聽去。」
還吹,用得著吹周驍烈嗎?
不信,就去打聽打聽去?
這回的二等功飛了,還把人家停職了,
人家現在一心在家裡伺候月子,什麼都沒有說。
想想就冤得慌。
這樣還不算,還來找事兒,這就過分了啊。
( ⊙ o ⊙ )
現在,就連他家老太太也不嘟嚷周團和他媳婦兒了,都說是可憐的娃娃們。
╮(╯▽╰)╭
權老頭兒冷笑了一聲,砰的一聲,
就把搪瓷缸蹲在桌上了,因為用力大,缸邊的一些熱水不安分的跳了出來。
茶葉在搪瓷缸水的最上層,也在不安的晃動著浮動著。
空間瞬間冷了下來。
霍司令想了想,咬牙,陪著一抹笑道:
「老首長,我就是怕工作不到位,您去打聽打聽,這樣效果會更好。」
他麻的不信拉倒,你自己去打聽打聽真相去。
權老頭兒的臉很冷,質問霍司令:
「你還指使上我了?「
霍司令嚇得趕緊擺手:「不敢。」
「我是說周驍烈有能力,有熱血,這回二等功……」
權老頭:「你想不服從上面的決定?」
霍司令:「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
權老頭兒手指敲了敲茶几道:
「這人,現在,不工作了,也得動動了。」
霍司令:「還動?」
動哪兒去?
現在二等功沒了,
停職了,
再動,就動沒了,
不對,就得回羊旮旯村種地去了。
權老頭兒道:「嗯。」
這下,霍司令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老首長,這是老許手下的兵,咱得聽聽他的意見。」
「你叫吧。」權老頭兒指指電話機,當場就讓霍司令打電話。
霍司令硬著頭皮,撥打了許師長的內線:
「你上來一趟。」
許師長似乎感覺到了霍司令與平時不太一樣的通話語氣和速度,心裡微微不安,
結果一上樓,一進屋,他這種不安感,就更強烈了。
他還看到一個氣場十足的老頭兒,
那雙眼睛,比它的槍眼子還吃人,
就像是汲滿了血,汲滿了槍林彈雨的洗禮,準備再次扣動板機的模樣,
許師長乾乾得咽了口吐沫,看了眼不動聲色的霍司令,
心裡罵罵咧咧起來:也不知道給我通個氣兒,
一點兒思想準備也沒有。
他幽怨的看著霍司令,
但是霍司令默默的坐在剛才的位子上,一點兒也沒有再看向老許,看就得崩一個。
這時,
許師長繃直身體,給二人敬禮:
「老首長好,霍司令好。」
霍司令想了想道:
「老許,你搬個椅子坐吧。」
估計一時半會兒的也拉扯不清,我請你多坐一會吧。
很快,許師長就自己搬來一把椅子,坐在了權老頭兒與霍司令的斜對面的方向,三人形成了一個完全的約60度的三角形狀態,
只是這氣場、氣流太不穩定了。
「聽說,你是帶著周驍烈的?」權老頭上來就盯著許師長問。
許師長一聽,立刻繃直身體道:「老首長,是。」
霍司令默默的轉過了臉,微微鬆了口氣。
許師長:「……」
感覺自己被老霍拋棄了,需要自己獨自面對威壓了。
這時,
權老頭兒又問許師長道:
「聽說,周驍烈的二等功沒了?」
許師長:「是。」
權老頭兒:「聽說,還被停職了?」
許師長又看了眼已經轉回臉的霍司令,一臉唉聲嘆氣的模樣,
這時,
許師長心裡就更打鼓了。
他趕緊道:「老首長,是,這兩個情況屬實。」
權老頭兒語氣慢悠悠的,但字字鋒利如刀:
「霍司令,許師長,你們要知道,咱們的部隊是人民的部隊,是帶兵打仗的部隊,
不是養老院,不養閒人!
他周驍烈一沒公職,二還沒功勞。天天白吃飯嗎?」
這話一出,屋裡更靜了。
霍司令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許師長的臉已經青了,他噌的欠了欠屁股,但又強忍著自己坐了下來道:
「老首長,周團為了破獲重大任務流血流汗,九死一生不說,二等功沒了不說,還停了人家的職,就有點說不過去。
現在,我們就當休了他以前的探親假,
讓他坐著輪椅,在家伺候他媳婦兒坐月子得了。」
權老頭兒冷冷道:
「都坐輪椅了,部隊還能適合他嗎?還能訓練嗎?」
霍司令:「……」
心裡一個咯噔,
這是要打發走周驍烈嗎?
許師長:「……」
娘滴,這是要逼周驍烈離開部隊啊。
霍司令再看向許師長,就看到許師長額頭青筋直冒,突突突的,似乎快忍不住了。
許師長深吸了口氣,壓下想跳起腳、指著來人鼻子、大罵一通的衝動道:
「能適合,他有一個醫術特別厲害的媳婦兒,保證能治好他,保證能讓他在部隊活蹦亂跳的,和以前一模一樣。」
權老頭兒輕蔑道:
「別的沒學會,淨學樂老頭吹牛了,都坐輪椅了還能和以前一樣,這不是吹牛是什麼,咱們的同志什麼時候都要學會實事求是,不能張嘴就胡說八道,尤其是你們這樣的高級幹部。」
許師長:「……周驍烈他真的會沒事的。」
要是把周驍烈開出部隊,這周驍烈百分百的不能接受得了。
他急得都已經站了起來,但看到霍司令瞪了他一眼後,便又重新坐了下來,低著頭不吭聲了。
權老頭兒冷冷道:
「咱們的隊伍是,一是一,二是二,實事求是,
他現在不行,就得有人頂上來,不能他不行了,還硬頂著,什麼也不能幹,不能光占著茅坑兒不拉屎。」
霍司令:「……」
許師長:「……」
權老頭兒道:「讓他退伍吧,多給點撫恤金。」
許師長硬著頭皮道:「他媳婦能治好她。」
權老頭兒臉黑了:
「又是他媳婦兒,你們軍區,沒了周驍烈,沒了他媳婦是不是就不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