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手術,溫雋直接對慕時秋道:
「姐,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我盯著他。」
藺爺爺擺了擺手,瓮聲瓮氣道:
「別,這糟老頭兒一看就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兒,他醒過來,指定難纏,你這個年輕人對付不了,還是我來吧。」
他這把老骨頭可見過各式各樣的人。
溫奶奶也不甘示弱道:
「照顧病人是精細活兒,我來就成,你們都去休息。」
照顧人,論細心程度,相對來說,女人比男人強一些。
何況,
她是護士,還是照顧溫雋的老手,這方面有著十分豐富的經驗。
周驍烈看了眼爭搶照顧病老頭兒的三人,黑眸沉沉的看了看慕時秋道:
「你們都去休息,我來,我又年輕又有經驗,我還有細心。」
他一下子把三個人的優點全集中到自己身上了。
不讓他照顧病老頭兒都不行了。
溫雋:「……」
姐夫純是不給別人活路啊,啥啥都會。
藺爺爺:「……」
好吧,他確實老胳膊老腿兒的,還不細心。
溫奶奶:「……」
自己除了細心之外,經驗、體力確實跟不上年輕人。
她默默的嘆了口氣。
「阿烈,你這雙腿……」藺爺爺還是擔心讓坐輪椅的周驍烈照顧人,有點不厚道。
周驍烈抬起自己有力的胳膊,晃了晃看不見的肌肉道:
「爺爺,我可以。」
藺爺爺道:「好吧。」
溫雋阻止的話說不出來了。
溫奶奶搖了搖頭,看向了慕時秋。
╮(╯▽╰)╭
慕時秋看了一圈眾人,又看向周驍烈道:
「藺爺爺,溫奶奶,阿雋,讓小六爸來照顧這生病的老同志吧。
藺爺爺你和溫奶奶歲數大了,熬起夜來身體受不了;
再說地上涼,尤其是冬天,睡地上就太涼了,到時,你們的關節又該疼了;
還有阿雋,你明天還得照看小六他們呢,所以晚上得睡好。
今天晚上,就讓小六爸來照顧老同志吧。」
再說,
這病人是老戰士,受過彈片傷,傷情已經穩定下來了。
其實誰照顧一下都行。
但是,
現在吳纖纖還在笆籬子裡蹲著呢,
權老頭兒此刻又出手了,
所以,她和周驍烈得謹慎加謹慎,小心更小心,這個時候讓周驍烈守著最合適不過了。
順便周驍烈還能盯一下屋外、周圍的動靜。
(⊙v⊙)
面對慕時秋的決定,
大傢伙哼的哼,嘆氣的嘆氣,無奈的無奈,反正最後都沒有什麼異議了。
得聽醫生的,這是常識。
隨後,
屋裡只是靜置了一瞬,大家便沒有再說什麼了。
這照顧病老頭兒的事情便這樣一錘定音了。
最後,
慕時秋交待周驍烈道:
「小六爸,你一會兒到屋裡抱一張墊子過來,上面鋪上褥子,守著老同志睡就行。」
溫雋道:「我去拿墊子。」
慕時秋道:
「你送藺爺爺回家,藺奶奶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溫雋垂下頭道:「好吧。」
溫奶奶興奮道:「丫頭,我今天陪著你。」
慕時秋道:「好。」
臨走前,
慕時秋直接在這老頭兒的後背,放了一塊支棱起來的大板磚,還用一個枕頭給頂著。
周驍烈:「……」
藺爺爺:「……」
溫雋、溫奶奶:「……」
都不明白,這塊支棱的板磚要幹什麼大任務?
藺爺爺小聲猜測著:
「秋丫頭指定是交待我們,如果這個病老頭兒不聽話,就拿板磚削他!」
慕時秋:「……」
扶著額頭想笑,藺爺爺的思路一般傾向於干架解決問題。
╮(╯▽╰)╭
廂房裡,
周驍烈回屋,抱了一個軍綠色實心的大墊子過來,上面還鋪了一層厚厚的褥子,
枕頭,
周驍烈關上門,靜靜的躺在地上鋪了一層褥子的墊子上,
躺著躺著,
他就發現:
他身下的墊子開始漸漸發熱,
暖得他整個身子後來都是熱乎乎的。
聽媳婦兒說這是什麼自發熱的墊子,
沒想到,這墊子還真的是自動發熱啊,這麼暖和,比燒炕都暖和。
嗯,小六媽真是心疼自己啊,果然疼自己疼到了骨子裡,給自己用這麼好的東西。
周驍烈如是想著,
他以後更要好好的把媳婦兒捧在手心裡,太陽曬一點兒都不行。
O(∩_∩)O
周驍烈正在慢悠悠的想著自家媳婦兒的時候,
突然,
耳朵里就傳來了稀希索索的聲音,
他扭過頭,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救過來的乾巴糟老頭兒,肩膀微微動著,似乎想要翻身。
他迅速繃住腰,一個鯉魚打挺,就雙腳站了起來,
後來,
他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於靈敏了,
坐輪椅的哪能站起來呢,哪能鯉魚打挺呢。
於是,
他又噌的一下坐在輪椅子上了,軲轆一下輪椅,然後扶著扶手,就軲轆到了床跟前,
他伸出雙手,一把按住了這老頭兒後肩,不讓病老頭兒再亂動了,
他想:
媳婦兒好不容易受著累,做完了手術,哪能讓病老頭兒再亂動呢,一旦翻過身來,就咯著病老頭兒腦後勺剛剛縫合的傷口了。
病老頭兒被按住,被禁錮住,不能動,
鼻子哼了哼,攢足了力氣,沙啞的開口,背對著周驍烈,問道:
「你誰?」
病老頭兒感覺喉嚨乾乾的,像是好久沒有喝水了。
像灌了一嘴風沙似的。
又干又啞又澀又燥。
周驍烈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後腦勺剛剛動了手術,不能翻身,不能大動。」
他直接指出了問題所在,意思不讓病老頭兒再亂動了,不然功虧一簣。
病老頭兒一聽,並沒有再執著於翻身了,而是背對著周驍烈,沙啞道:
「知道了。」
他沒有說謝謝,
說謝謝太過於輕了,生命貴不可言。
病老頭兒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不是藺家的人吧?」
周驍烈:「不是。」
病老頭兒道:
「嗯,那就對了。」
藺老頭兒家只有兩個老傢伙住著,並沒有第三個人。
這個一定是外人。
周驍烈頓時警惕起來:「你認識藺家?」
他全身的刺兒都開始豎了起來,根根分明,
就連眼神兒都透著一股殺氣騰騰。
他緊緊的盯著老頭兒的後背。
病老頭兒似乎是感受到了周驍烈的怒氣,笑了笑道:
「年輕人,別這麼看著我?」
周驍烈盯著病老頭兒的後背道:「你——是誰?」
這老頭兒並不是大院裡的人,就連藺爺爺住了這麼多年都不認識,指定是外來的。
病老頭兒:「我是誰不重要,這裡是藺家嗎?」
周驍烈:「不是。」
病老頭兒:「我是暈倒在了藺老頭兒家門口吧?」
周驍烈:「是,你到底是誰?」
居然都打聽起藺爺爺家了?
他得防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