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這幾日的運氣,怕是被黃鼠狼給偷走了。
四叔林有寶剛捲款跑路沒幾天,老宅主屋裡,就傳出了一聲比殺豬還悽厲的嚎叫。
「我的錢!我的棺材本啊——!」
林老太太披頭散髮地從主屋衝出來,那架勢像瘋了一樣。
她平日裡最寶貝的、藏在耗子洞裡的那個破布包,沒了。
那是她最後的幾塊銀元和零碎銅板,是這個家的最後一口氣。
與此同時,大房的林東不見了。
連帶著林老頭那件唯一能禦寒的厚棉襖,還有林有財腳上那雙還能湊合穿的布鞋,統統不翼而飛。
林老太太氣得當場翻了白眼,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林老頭也是身子一晃,冷汗順著那張橘皮老臉往下淌。
這個家,算是被大房這對父子徹底霍霍完了。
「去找!去把那個畜生給我找回來!」林老頭嘶吼著,把目光投向了畏畏縮縮的林有財。
林有財縮著脖子,腳上光溜溜的,凍得發青:「爹,我這沒鞋沒衣裳,咋去啊?」
林老頭又看向林有祿。
二伯林有祿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不去!林東那小子看著就陰森森的,跟個鬼似的,我才不去觸那個霉頭呢!」
林老頭氣得直哆嗦,剛想點名林有福,林琪卻站了出來。
「我去吧。」
林琪聲音清脆,「爹上次的傷還沒好利索,經不起折騰。反正我對縣城熟,我去看看。」
林老頭也沒別的招了,只能無力地擺擺手。
但他哪知道,林琪這一趟,壓根就沒打算去找那條毒蛇。
她要去縣城,是為了再囤一波。
……
再次踏入縣城,林琪明顯感覺氣氛不對。
街上的流民多了,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呆滯。
巡邏的偽軍和東洋鬼子也變多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硝煙味。
「看來,這天是真的要塌了。」
林琪沒心思去找林東,那幾個漢奸窩她不想沾。她直奔集市,開啟了瘋狂掃貨模式。
先去鐵匠鋪買了輛結實的小推車,又順手定了個石磨盤——空間裡的糧食得自己加工,這玩意兒少不了。
接著是包子鋪、點心鋪。
只要是能直接入口、方便攜帶的乾糧,林琪幾乎把櫃檯都清空了。
最重要的是藥鋪。
這年頭,藥金貴。林琪咬咬牙,花了大價錢買了金瘡藥、退燒藥、止瀉藥,凡是能買到的常用藥,通通掃進空間。
雜貨鋪里,林琪更是豪橫。
「掌柜的,你這兒有什麼種子,每樣都給我來點!」
小掌柜看著這個還沒櫃檯高的小丫頭,以為她在開玩笑。
直到林琪把兩塊大洋拍在桌上,掌柜的樂得嘴都合不攏,把那些陳年積壓的種子全都翻了出來。
棉衣、棉被、雨具、雨鞋,甚至是一車昂貴的煤炭……
林琪就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螞蟻,在這動盪的前夜,一點點囤積了大量的物資。
忙活了大半天,肚子開始抗議。林琪找了家看起來還算體面的酒樓。
剛進門,小二就一臉嫌棄地迎上來:「哪來的要飯花子,別髒了地兒!」
林琪二話不說,手腕一抖,兩塊大洋「噹啷」一聲落在櫃檯上。
小二的腰瞬間彎成了九十度:「哎呦!小的有眼無珠!小客官裡面請!包間伺候!」
林琪點了一桌子硬菜,等小二上齊關門後,她小手一揮,連盤帶菜全部收入空間。
然後扔下幾塊大洋,從後窗輕巧地翻了出去。
吃飽喝足,該回村了。至於林東?隨緣吧。
就在林琪準備出城時,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啪!」
街上瞬間大亂,行人尖叫著四散奔逃。
林琪心裡一顫,本能地鑽進旁邊一條堆滿雜物的胡同。
她剛縮進一堆破爛後面,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只見巷口跌跌撞撞衝進來兩個人。一個捂著腹部,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另一個正攙扶著他,手裡舉著槍,一邊跑一邊回頭射擊。
「隊長!你快走!別管我了!」傷員聲音嘶啞。
「閉嘴!老子什麼時候丟下過兄弟!」被稱為隊長的男人一臉堅毅,但眼底也透著絕望。
緊接著,兩個端著刺刀的東洋鬼子追了進來,嘴裡嘰里呱啦地喊著,子彈打在牆壁上火星四濺。
林琪縮在雜物堆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就是真正的戰場?!
眼看那兩個抗倭英雄被逼入絕境,連躲的地方都沒有了。
她意念一動,閃身進了空間。
在張財主家順來的那個箱子裡,她翻出了一把暫新的漢陽造步槍。
雖然沒吃過豬肉,但電視劇看多了。她笨拙地拉開槍栓,塞進子彈,推彈上膛。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
林琪再次閃身出空間,利用雜物堆的縫隙,將黑洞洞的槍口伸了出去。
此時,那兩名戰士已經跑過了她的藏身處,那兩個東洋兵正好把後背暴露給了她。
這距離,不到二十米。
林琪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動扳機。
「砰!」
一聲巨響,巨大的後坐力震得林琪虎口發麻,槍托撞在肩膀上生疼。
前面那個東洋鬼子應聲而倒,背上飈出一朵血花。
「納尼?!」後面的東洋鬼子一愣,猛地端起槍四處張望。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琪手忙腳亂地用力一拉槍栓,「咔嚓」退掉空彈殼,再次推彈上膛。
她咬著牙閉著眼,對著那鬼子的方向又是一槍。
「砰!」
雖然準頭差了點,但瞎貓碰上死耗子,這一槍直接打中了那鬼子的大腿!
鬼子慘叫一聲栽倒在地,接著林琪一咬牙,又上了一發子彈補了一槍。那個小東洋徹底嗝屁了!
前面的隊長聽到槍聲,猛地回頭,只見追兵已倒。
「哪路英雄相助?在下赤軍游擊隊李剛……」
「別廢話了!快跑啊!」
林琪提著幾乎跟她一樣高的長槍從雜物堆里鑽出來,打斷了他的話,「後面還有人追呢!」
李剛看著眼前這個還沒槍高的小丫頭,驚得下巴差點掉地上。
但他反應極快,一把架起傷員,跟著林琪就跑。
林琪仗著人小靈活,帶著兩人在迷宮般的巷子裡左穿右插。
最後,李剛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院門口停下,有節奏地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探出頭。看見渾身是血的傷員和林琪三人,她二話沒說,一把將人拽了進去。
「快!下地窖!」
老太太掀開院角的一塊木板。
李剛和傷員鑽了下去,林琪剛想跟上,突然頓住了。
自己要是跟下去,來不及脫身怎麼辦?還不如留在上面,反正自己有空間,實在不行往空間裡一鑽,神仙也找不到她!
「我就不下了,他們也沒看見過我!」林琪冷靜地說道。
李剛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頭,然後迅速關上地窖門。
老太太手腳麻利地把土蓋上,用腳蹭了蹭,看不出一絲痕跡。
林琪轉身,找了個不起眼的牆角,意念一閃,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遁入了空間之中。
僅僅兩分鐘後。
「砰!砰!砰!」
院門被東洋人的槍托砸得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