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我的虎子啊!」
隔壁不遠處的一個草蓆棚子前,一個蓬頭垢面的婦人瘋了一樣在雪地里亂抓亂撓,「誰看見我家虎子了?昨晚還在我懷裡睡覺呢!咋一睜眼就不見了啊!」
周圍的難民有的探出頭看一眼,又麻木地縮了回去。
「別找了,大妹子。」
一個乾瘦的老頭嘆了口氣,「這世道……丟了就是丟了。沒準……是去享福了。」
這話聽著讓人心裡發寒。什麼叫去享福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是被人摸走,填了肚子了。
林琪聽著那婦人的哭聲,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早就聽說過「人吃人」,但真發生在眼皮子底下,還是讓人脊背發涼。
這難民營,已經餓瘋了。
「都聽好了!」
林琪鑽回窩棚,一臉嚴肅地盯著全家人,「從現在起,小石頭、林朵、狗蛋,還有五丫,誰也不許離開大人一步!尤其是晚上,繩子都要拴在手腕上!」
「知道了……」
幾個孩子被那哭聲嚇得小臉煞白,狗蛋更是死死拽著林有祿的衣角,打死也不敢鬆手。
林琪不敢大意。
白天,她假裝在營地周圍溜達,撿點柴火,實際上耳朵豎得高高的。
憑藉著靈泉強化過的聽力,她很快就鎖定了兩百米外的一個破窩棚。
那裡窩著四五個流里流氣的漢子,眼神一直往林家這邊瞟,鬼鬼祟祟的。
「大哥,那家的小崽子都不哭。」一個沙啞的聲音順著風飄進林琪耳朵里。
「嗯,肯定有東西吃。你看那幾個小崽子,臉上有肉。」
「晚上……去摸摸底?」
「摸個屁的底!直接搶!那家還有車,肯定有存糧!」
林琪收回目光,低頭撿起一根樹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被盯上了。
既然你們想拿我家開刀,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
入夜。
林琪把林老頭、林有福、林有祿,還有林陽都叫到了一起。
她手伸進背筐,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摸出了四把明晃晃的刺刀——這是從鬼子的三八大蓋上卸下來的,鋼口極好,放血那是利器。
「爺,爹,拿著。」
林琪把刺刀分發下去,「那幫人今晚肯定來。咱們人手一把,誰敢把手伸進咱家窩棚,就給我往死里捅!別留情!」
林有祿握著那冰涼的刺刀,手有點抖:「四丫……真……真捅啊?」
「二伯,你不捅他,他就把你兒子抱走煮了。你捅不捅?」
林有祿一聽這話,眼珠子瞬間紅了,握著刀的手也不抖了,反而透出一股子狠勁。
「捅!必須捅!」
後半夜,月亮鑽進了雲層,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林琪和二伯林有祿守上半夜。
二伯裹著破被子縮在窩棚口,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
忽然。
「沙沙……」
極輕的腳步聲從順風處傳來。
林琪耳朵一動,透過窩棚的縫隙往外看。
只見幾個黑影拎著木棒,貓著腰,正一點點往這邊摸。那架勢,熟練得很,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事了。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林琪沒動,手裡卻已經扣住了兩枚鵝卵石。
等那幾個人摸到窩棚跟前時,其中一個領頭的剛舉起手裡的木棒,想要去挑窩棚的帘子。
「嗖——!」
破空聲極其細微。
「啪!」
那塊石頭帶著十足的力道,精準地砸在了那個領頭漢子的太陽穴上。
「啊——!!」
那漢子慘叫一聲,捂著腦袋就栽倒在地,疼得滿地打滾。
後面的人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嗖!嗖!」
又是兩顆石子飛出。
「哎呦!我的眼睛!」
「啊!!!我的腿!」
又是兩個人倒下,一個捂著眼睛,一個抱著小腿,哭爹喊娘。
「誰?!」剩下的兩個大漢慌了,舉著棒子亂揮,「出來!」
「殺!!」
就在這時,窩棚帘子猛地一掀。
林有福和林陽大吼一聲,手裡舉著明晃晃的刺刀,像兩頭下山的猛虎一樣沖了出來。
後面,林老頭和林有祿也舉著刀跟上。
那兩個還沒受傷的大漢借著月光一看,差點嚇尿了。
這特麼是難民?這簡直是土匪啊!那刺刀看著就滲人!
「快跑!這家人有刀!」
兩人轉身就想跑。
「想跑?」
林琪躲在暗處,手裡石子再次飛出,專門打腿彎。
「噗通!噗通!」
兩人腿一軟,跪在地上,還沒爬起來,就被衝上來的林有福一腳踹翻,刺刀直接頂在了喉嚨上。
這邊的動靜鬧得太大,周圍的窩棚紛紛亮起了火光,不少難民探出頭來。
林琪眼珠一轉,扯著那脆生生的嗓子,悽厲地喊了一嗓子:
「抓賊啊!!有人搶孩子啦!!他們要偷孩子吃啦!!」
這一嗓子,簡直就像是在油鍋里倒了一瓢水。
本來大家就因為早上丟孩子的事憋著一股火和恐懼,一聽這話,那根神經瞬間崩斷了。
「什麼?偷孩子?!」
「打死他們!!」
尤其是早上那個丟了孩子的婦人,披頭散髮地就沖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塊石頭。
緊接著,周圍七八個窩棚里的男人女人全涌了上來。
根本不需要林家人再動手了。
幾十號人把那五個倒霉蛋圍在中間,拳打腳踢,那個婦人更是騎在一個漢子身上,瘋了一樣又抓又咬,嘴裡喊著「還我虎子」。
慘叫聲、咒罵聲響徹了整個營地。
等到人群散去,那五個人已經癱在雪地上,像幾攤爛泥,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也沒人管他們死活,甚至有兩個膽子大的流民,趁著亂勁兒,偷偷把這幾個人腳上的破鞋都給扒走了。大家發泄完,默默地回了各自的窩棚。
林老頭帶著兒子們,手裡握著帶血的刺刀,像煞神一樣站在自家窩棚前,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周圍。
那些原本還有點小心思的目光,瞬間全都縮了回去。
這家人,是個硬茬子,惹不起。
林琪坐在窩棚口,把玩著手裡剩下的兩顆石子,看著漸漸平息的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