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林琪和林陽換上了最破的衣裳,頭髮弄得亂糟糟的,一人背了一個破背簍,走出了巷子。
「大妹,咱們往哪走?」林陽警惕地看著四周。
「往鬼子多的地方走。」林琪低聲說。
「啊?」林陽嚇了一跳。
「鬼子多的地方消息多。哥,你就在這巷子口撿煤渣,看著點人。我去那邊牆根底下。」
林琪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深宅大院,門口掛著「大日本皇軍憲兵司令部」的牌子,後門堆著一大堆垃圾。
林琪溜到後門,假裝在那扒拉爛菜葉子和食物渣。
她閉上眼,意念集中在耳朵上。
周圍的嘈雜聲瞬間放大,又被她層層過濾。
很快,兩個極其囂張的聲音傳了過來。一個是說生硬漢語的鬼子,一個是點頭哈腰的漢奸翻譯。
「……田中太君,這批貨您放心,都安排好了。」那個漢奸諂媚地說道。
「喲西。這批貨太重要了。」鬼子用蹩腳的漢語說道,「尤其是那兩百箱盤尼西林,還有那五十箱重炮炮彈,師團長催了好幾次了。」
「哈依!長官我都準備好了。現在就等著後天晚上卡車隊一到,連夜就能運往申城前線。」
「很好!今晚咱們去喝一杯……」
「哈依,哈依!」
盤尼西林?重炮炮彈?
運到前線?誰的前線,敵人的前線?
絕對不行!遇到姑奶奶我,你們還想運到前線?門都沒有!
林琪睜開眼,看著那兩個把菸頭彈進垃圾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讓我聽見了,這批貨,就是老娘的啦!
……
天黑前,兄妹倆平安回了家。
林琪只說外面查得嚴,沒提自己打聽到的事。一家人喝了雜糧粥,早早就熄了燈。
半夜。
林琪躺在炕稍,聽著家人的呼吸聲變得均勻,腦子裡還在盤算著白天聽到的消息:得想個辦法弄清楚那批物資藏哪了。
就在這時,隔壁似乎有了動靜。
林琪立刻豎起了耳朵。
這次不是發報機的聲音,而是極低的人聲。
「老李,消息確准嗎?」一個陌生的聲音問道,語氣焦急。
「確准。」是那個啞巴老頭的聲音,一點都不啞,反而透著股精明,「就在城西紡織廠倉庫。估計這兩天就要運走了。裡面有大量的盤尼西林和軍火。」
「媽的!」陌生人罵了一句,「這批藥要是能弄出來,咱們根據地的傷員就有救了。」
「不好弄。」老李嘆了口氣,「這兩天我一直在觀察,鬼子守備森嚴,光機槍就架了好幾挺,還有探照燈。咱們現在人手不夠,槍也沒幾條,根本攻不進去。」
「那就炸了它!咱們得不到,也不能讓鬼子拿去打咱們的人!」
「我也想炸。可咱們手裡的炸藥……也沒多少,連鐵門都炸不開。」
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陌生人才咬牙切齒地說道:「不管了!後天晚上,我帶突擊隊硬沖!就算是用牙咬,用命填,也要把那個倉庫點了!」
「也只能這樣了……」
林琪在黑暗中眼睛一亮。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城西紡織廠倉庫?
林琪眼中閃過一股興奮的光芒。
不過,聽隔壁這意思,這幫熱血漢子是準備拿命去填那個窟窿啊。硬沖?那不是送死嗎?
「行了,這活兒不用你們拿命填了!」林琪在黑暗中翻了個身,心裡嘀咕道,「既然我看上了,那就沒你們什麼事了。」
……
第二天一大早。
林琪跟林陽打了個招呼,說再去那邊轉轉,實則是去了城西。
她沒敢靠太近,只是像個撿破爛的小孩一樣,遠遠地圍著那個廢棄的紡織廠繞了一圈。
地形確實複雜。
正門架著機槍,還有探照燈,硬闖肯定不行。圍牆上拉著鐵絲網,每隔十分鐘就有巡邏隊經過。
林琪繞到倉庫背面,發現這裡是一條臭水溝。
「有了。」
林琪眼睛一亮。她在雜草叢中發現了一個被鐵欄杆焊死的排水口,直通倉庫內部。雖然髒了點,但只要把欄杆弄開,那是唯一的盲區。
踩好了點,林琪若無其事地回了家。
……
當晚。月黑風高。
凌晨兩點,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
林琪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緊身衣,悄無聲息地翻出了院牆。
城西紡織廠倉庫。
探照燈來回掃射,門口的兩個鬼子兵抱著槍在打瞌睡。
林琪來到白天踩好點得地方,順著白天的路線摸到了那個排水口。
手觸碰到鐵欄杆。
「收。」
那幾根手腕粗的鐵欄杆憑空消失,出現了一個大洞。
林琪屏住呼吸,鑽了進去。
倉庫裡面巨大而空曠,只有幾個昏黃的燈泡亮著。
但地上的東西,卻看得林琪心花怒放。
左邊,是堆積如山的木箱子,上面印著紅十字,有的蓋子沒蓋嚴,露出了裡面整整齊齊的玻璃藥瓶——盤尼西林!
右邊,是一箱箱沉甸甸的軍火,還有那一排排黃澄澄的重炮炮彈,散發著死亡的金屬光澤。
甚至在倉庫的角落裡,還停著三輛嶄新的軍用大卡車,車斗里裝滿了大米和罐頭。
而在倉庫中間的一張桌子上,幾個看守的鬼子正趴在那呼呼大睡,桌上還擺著剩下的半隻燒雞和兩瓶清酒。
林琪從陰影里走出來,小手一揮。
那些裝著盤尼西林的木箱子——收!
那些沉重的炮彈和軍火——收!
那三輛大卡車——收!
「呼,頭有點暈!不夠還能堅持!」
最後,她走到那張桌子前,連那半隻燒雞和清酒瓶子——收!
眨眼間,原本滿滿當當的倉庫,變得比洗過的臉還乾淨,連個螺絲釘都沒剩下。
林琪拍了拍手,看著這空蕩蕩的大廳,覺得還差點什麼。
她從空間裡翻出一桶紅油漆和一把刷子。
在那面最顯眼的白牆上,她踩著凳子,揮毫潑墨。
幾分鐘後。
一個巨大的、吐著舌頭的鬼臉出現在牆上,旁邊還有四個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的大字:
「華國爺爺」
寫完,林琪把油漆桶一扔,順著排水溝原路返回,深藏功與名。
這一夜,南城依舊死寂。
但明天早上,估計整個鬼子司令部就要炸鍋了。嘿嘿!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