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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懷裡摸出一根小黃魚!二伯:爹,你是不是還藏了一根?

2026-08-25 16:02:32 作者: 水飛

  越過這層鐵絲網,就像是換了個人間。

  剛才身後還是臭氣熏天的難民營和爛泥路,轉眼,眼前就變成了像鏡子面的柏油馬路,黑亮黑亮的。

  馬路上,穿著黃包車夫號服的人拉著車跑得飛快;遠處,「噹噹當」的聲音傳來,一輛綠皮的有軌電車拖著長長的辮子,貼著地面滑了過去。

  路兩邊全是幾層高的小洋樓,窗戶玻璃擦得鋥亮。幾個穿著旗袍、燙著捲髮的女人手裡拎著精緻的小包,說說笑笑地走過,身上飄來的香水味,把林老太太熏得打了個噴嚏。

  「阿嚏!」

  老太太趕緊捂住嘴,下意識地把背駝了下去,往牆根底下縮了縮,生怕自己身上的破棉襖蹭髒了貴人的衣裳。

  「哎喲,我滴乖乖……咋還有這好地呢?」

  林有祿剛才那股子得瑟勁兒也沒了,說話聲音都不敢大了,「這地界……地皮都比咱臉乾淨。咱們這一身,是不是太寒磣了?」

  林有福更是緊張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緊緊護著身後的幾個孩子:「大家都別亂跑,小心著點,別衝撞了貴人。」

  林琪走在最後,看著家人這副謹小慎微的樣子,心裡有些發酸。

  她快走兩步,挽住林老太太的胳膊,把老太太的背扶直了。

  「奶,挺起腰來。」

  林琪聲音不大,卻透著股穩勁兒,「咱們有手有腳,憑力氣進城吃飯,不偷不搶,怕啥?以後咱們也能住上這樣的洋樓,穿上那樣的洋裝。」

  老太太看了看孫女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的慌亂稍微定了定,拍了拍林琪的手:「四丫說得對。走,咱們找落腳的地兒去。」

  

  ……

  可這落腳的地兒,真不好找。

  林琪堅持要找個獨門獨院,或者是帶天井的房子,生活方便。可這一打聽,價格嚇死人。

  在租界邊緣的一條弄堂里。

  一個燙著爆炸頭、嘴裡嗑著瓜子的房東太太,斜著眼打量著林家人。

  「三間房?還要帶院子?」

  房東太太吐了一口瓜子皮,「有倒是有。一個月二十塊大洋,押一付三。水電費自理。少一個子兒免談。」

  「多少?!」

  林老太太嗓門一下子拔高了,「二十塊大洋?還是一個月?你這房子是金子做的啊?我們在老家買個大宅子也才五十塊!」

  「嫌貴?」房東太太白眼一翻,「嫌貴去滾地龍(貧民窟)住去啊!那地便宜,咱這是法租界!要不是看你們要的房間多,我還懶得租呢。愛租不租!」

  說完,「啪」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林老太太氣得渾身哆嗦,拉著林老頭的手:「老頭子,咱們走!不住這兒!這就是搶錢!咱們去那個什麼滾地龍,那兒便宜,一個月才2塊錢。」

  林有福和林有祿也低著頭,顯然被這價格嚇住了。

  「奶,不能去貧民窟。」

  林琪站在弄堂口,態度堅決,「那地方魚龍混雜,全是三教九流。咱們這一大家子老弱婦孺不安全。而且咱們還得做生意,那種地方連個乾淨水都沒有,咋做生意?」

  「可這二十塊……」老太太捂著胸口,那是真疼啊。

  「再去前面看看。」林琪指了指稍微偏一點的一條街,「那邊看著稍微舊點,估計能便宜。」

  最後,在林琪的堅持和林有祿的軟磨硬泡下,終於在租界最外圍找了個老舊的小院子。

  小院三間正房,雖然破了點,窗戶框都鬆了,但帶個不小的院子,還有口水井。

  房東是個急著回鄉的老頭,一口價:十塊大洋一個月,押一付三。

  「十塊……那押一付三,不得四十塊大洋啊?」

  林有福掰著手指頭算完,臉都白了,「爹,咱們哪有這麼多錢啊?」

  林老太太也愁得直嘆氣:「是啊,老頭子,咱們手裡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來塊,這差得遠呢。要不……還是算了吧。」

  林琪站在一邊,沒說話,只是輕輕拽了拽林老頭的袖子。

  林老頭身子一僵。

  他看了看這個破舊但還算安穩的小院,又看了看身後這一家老小期待的眼神。


  「唉……」

  林老頭長嘆了一口氣,轉過身,背對著眾人,哆哆嗦嗦地解開貼身的衣襟。

  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來,手裡多了一個小布包。

  唉!這是四丫剛剛偷偷塞給他的,這還沒捂熱乎呢!

  他把布包打開。

  除了二十多塊大洋,最上面,赫然躺著一根金燦燦的小黃魚。

  「嘶——!」

  林有祿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爹!這是……金條?咱家還有金條?!」

  林有福也傻了:「爹,這……這哪來的?」

  「閉嘴!」

  林老太太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布包,狠狠瞪了兩個兒子一眼,「嚷嚷什麼!生怕別人不知道咱家有點棺材本啊?」

  「不是,娘……」林有祿湊過來,那一臉的褶子都笑開了,眼神里全是那種賤兮兮的貪財樣,「爹這也藏得太深了吧?平時摳得連個銅板都不捨得花,原來懷裡揣著金山呢!爹,你再摸摸,是不是還有?是不是還有一根?」

  說著,林有祿就想伸手去摸林老頭的懷裡。

  「啪!」

  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林有祿的手背上,打得那是真響。

  「有你個大頭鬼!」

  老太太罵道,「這是咱家最後的保命錢!是你爹攢了一輩子的老底!要不是為了給你們這幫敗家子安個窩,就算打死也不能動!你個混球還惦記?再惦記把你賣了!」

  林有祿被打得縮回手,揉著手背嘿嘿直笑:「我這不是高興嘛……有錢就好,有錢就好。」

  林老頭黑著臉,沒搭理老二,把那根小黃魚和一堆大洋遞給房東。

  「老哥,你數數。這小黃魚怎麼也能抵個四五十塊大洋。夠了吧?」

  房東老頭拿過小黃魚,用牙咬了一下,又在耳邊聽了聽,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夠了!夠了!這成色好!」

  ……

  安頓好已經是下午了。

  林有福、林有祿帶著林陽,拿著通行證去工部局報到。

  等到傍晚回來時,三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咋樣?活給派了嗎?」林老頭急著問。

  「派了。」

  林有祿把一塊寫著編號的木牌子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讓咱們去清理下水道,還有運垃圾。晚上幹活,白天睡覺。」

  「工錢呢?」老太太最關心這個。

  「一天……兩百。」林有福小聲說道。

  「兩百大洋?!」老太太眼睛亮了。

  「娘,你想啥呢?」林有祿翻了個白眼,「是兩百法幣!」

  「法幣?」老太太不懂,「那能買多少東西?」

  林陽在一旁嘆了口氣,伸出兩根手指頭:「奶,我剛才路過糧店問了。現在的法幣毛得跟紙一樣。兩百塊,也就夠買兩斤最差的糙米。咱們這一大家子,光吃飯都不夠。」

  「啥?!」

  老太太身子一晃,差點沒暈過去,「干一天髒活累活,就換兩斤米?這……這不是把人當牲口使喚嗎?」

  屋裡的氣氛瞬間壓抑下來。

  交了巨額房租,幹著最髒的活,卻連肚子都填不飽。這就是現實給他們的當頭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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