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聶文婷盤腿坐在炕上,雙眼放光的盯著桌上的兩菜一湯,哈喇子都要掉下來了。
因為只有半隻兔子,宋妙又切了不少土豆丁當配菜。
土豆吸收了兔肉的湯汁後,變得軟糯入味,在辣椒的映襯下,一看就特別美味。
「咳、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聶文婷搓了搓手,舉起筷子朝著一塊土豆夾去。
宋妙白她一眼,也伸手夾了一筷子豆腐。
豆腐入口後她差點沒吐出來,說不清這到底是個什麼味。
「你就是閉著眼睛也不至於做成這樣,是往裡面放什麼黑暗料理了,真是讓我想都不敢想的味道。
要是做成這樣你不如就不要做呢,我覺得都白瞎這塊豆腐了。」
聶文婷假裝沒聽見,一口兔丁一口飯,一口土豆一口飯,吃得別提多香了。
至於她自己做的那道燉豆腐,那是一口都不碰的。
「你以前在京市時不用做飯嗎?那你爸媽不在家怎麼辦?」
這個問題可以回答。
聶文婷好不容易把嘴裡的飯菜咽下去,滿足的直哼哼。
「這可不能怪我,我是我們家最小的,平時都是我媽做飯,我媽沒空的時候我爸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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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要是也沒時間,還有我大哥二哥呢,別看他倆是男的,做飯也比我好吃。
如果他們四個全都沒時間,那我爸媽就讓我去國營飯店吃,或者提前跟鄰居家打好招呼,過去別人家吃。」
反正她一直沒什麼自己做飯的機會,也就導致快二十歲的人了,還是只會吃。
聶文婷說完又開始往嘴裡塞飯。
「我媽說這都不是事兒,以後找個會做飯的對象就行了,結婚前這段時間讓我先對付一下。
我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要不我找對象幹嘛呢,不就是為了讓他給我做飯嘛!
所以我找對象就一個要求,家庭條件什麼的都無所謂,差不多就行,唯一的硬性要求就是這男的一定要會做飯!」
「你這個……」宋妙麻了,「好樸實無華的要求。」
聶文婷兩個腮幫子鼓鼓的,「我堅信能做出好吃飯菜的人,人品一定差不了!
不知道韓春梅做飯怎麼樣,要是好吃的話,我想問問人家願不願意跟我搭夥。」
說完這句話她暗戳戳看了宋妙一眼,見她沒反應,眼神立刻變得幽怨。
其實她最想搭夥的人還是宋妙,只可惜之前就提過,人家沒同意。
看來這次也是。
宋妙夾了一塊兔肉,入口咸香麻辣,好吃的她眯起眼睛。
「不知道味道如何,不過肯定是會做飯的。」
因為第一次在郵局碰到她和李國棟時,兩人羨慕鐵鉤大隊能自己蓋房,當時就說能蓋的話他倆搭夥,韓春梅負責做飯。
聶文婷總算有了點盼頭,「那等她蓋房子時我跟她商量下。」
在宋妙借著腿受傷的名目請假在家時,東方紅大隊的秋香嬸子也沒閒著。
她知道朱家最近要出事,自己不該和那邊扯上關係,可還是耐不住那顆想要看熱鬧的心。
只是自家這邊到底距離朱家還有個百十米,要想知道的更細,得去二柱家。
秋香嬸子和二柱娘還算聊得來,乾脆把裁剪好的玉米皮裝在手提籃里,拿著去她家幹活。
「……我尋思孩子都這麼大了,讓他倆結婚也行,就是不知道那家會提什麼要求。」
二柱娘在編筐,她編的是隊裡的任務筐,兩人手上的動作不停,半點不耽誤嘮嗑。
「那你就先讓二柱跟那姑娘打聽打聽,看看她家想要什麼條件,他倆互相通通氣,跟家裡也更方便說。」
秋香嬸子說完,抬頭往朱家院子裡看了一眼,沒見著那邊有什麼動靜,又再次收回視線。
二柱娘嘆了口氣。
「我確實是這麼想的,可那個敗家孩子不是啊!
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姑娘,恨不得跟人家一起使勁兒從我口袋裡掏。
他也不想想,我現在給他拿多少,以後就得給三柱拿多少。
我可不是那偏心的媽,必須一碗水端平嘍,多一分都不給。」
二柱娘說到這,停下手上的動作,面上的神情不太好看。
秋香嬸子看她一眼,「怎麼了?」
二柱娘抬頭間,正巧看到朱家那個瘸腿的媳婦端著碗從屋裡出來。
她也沒當回事,住的近,能看到他家媳婦的頻率比別人高,也就不稀奇了。
「我托人在他們村里打聽過,那姑娘的爹媽可不是什麼善茬,聽說一共倆女兒,大女兒嫁出去時就沒少管男方家要錢要東西。
就咱們這鄉下地方,他家大姑娘結婚硬是要了一台縫紉機,還要了88塊錢彩禮和一身衣服兩套被褥。」
秋香嬸子咋舌,「這麼多,他家閨女是天仙啊?」
二柱娘也很犯愁,「是不是天仙咱不知道,倒是挺會哄的,那小嘴甜的,死的都能說活了。
把我家二柱哄得跟什麼似的,只恨不得把家都給人家送過去。
可我家就普通家庭,那些東西我肯定拿不出來,單就縫紉機票一樣咱上哪弄去?」
秋香嬸子安慰她,「哎呀,你先別著急,沒準到二閨女時不要那麼多了呢?咱總得先讓二柱跟那姑娘打聽打聽再說。」
二柱娘半點不報希望,但也沒再說什麼,等事到臨頭肯定就知道了,現在擔心那麼多都沒用。
於是她換了個話題,說起秋香家孩子。
「你家老大也20了,有沒有對象?沒有的話你得給他留意了。」
「那孩子不立事,我覺得還沒長大呢,整天光想著吃,等他能擔起一個丈夫的責任了再找就行,過個三五年的也算不上——」
晚字還沒出,她一抬頭正好看到朱家大兒媳婦潑了什麼東西在院牆邊碼放的柴火垛上。
然後一瘸一拐的又進了屋。
秋香嬸子盯著那邊看了好幾眼,打從朱老大這個媳婦嫁過來,她就見過一面,早忘了長什麼樣了。
但剛剛那女人,她直覺就是!
「這是朱老大後娶的那個?」
二柱娘往那邊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個瘦弱的背影。
「對,你瞅瞅瘦的,就剩個骷髏架子了。」
秋香遠遠看去,那女人穿著一身灰撲扑打滿補丁的衣服,在嘎雞窩下面拄著根開叉的樹枝。
頭髮亂蓬蓬的,擋住了大半張臉,露出來的手腕跟雞爪子一樣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