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伯哥從幾年前就開始玩了,不過那時候玩的小,年前他因為什麼得到了一筆數目不小的錢,自那以後玩的就大了。
都是老套路,一開始讓他贏,後面慢慢就開始輸,窟窿越來越大,到最後填不上了。」
秋香嬸子一聽說年前,立刻就明白了。
「年前他家大姑娘結婚,男方是周家屯的,條件不錯,彩禮沒少給。」
就是因為彩禮沒少給,錢有才手裡一下有了錢,才沒忍住去嘚瑟的。
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宋妙收起本子,「反正這錢你借出去後也收不回來,他會拿著去繼續賭,之後越輸越多,徹底變成一個無底洞。」
秋香嬸子花了將近一分鐘才把情緒調整好,她覺得光不借還不行,得跟其他人也說一聲。
感覺大伯哥不止會和自家借錢,也會和老三家借。
「我回去跟我公婆他們說一聲,老兩口肯定不知道,還以為我大伯哥真的找工作去了!
得讓他們看著點,可不能讓他繼續賭了!」
說完,秋香嬸子就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宋妙可沒那麼樂觀。
黃賭毒,黃賭毒。
賭之所以在裡面,就說明它是和毒品一個級別的,想戒掉哪那麼容易。
宋妙出門時,兩隻小貓都在院子裡曬太陽。
就躺在前院,她專門請大海叔編的雙層貓窩裡。
聽到宋妙出來的聲音,也只是懶洋洋的轉頭看她一眼。
很快又再次閉上。
這倆貓是真的好養。
宋妙給的苞米碴子粥它們喝,蒸饅頭它們吃,甚至烙餅也不放過。
宋妙吃什麼它們就吃什麼,三天兩頭自己出去抓老鼠抓鳥之類的加餐。
有一次半夜也不知道在哪抓了一條大拇指粗細的蛇回來。
放在宋妙臥室的地上,早上起來嚇她一跳。
在那之前,兩隻貓還叼回來過死耗子和不知名的死鳥。
她以前在網上看到過,說這種行為是因為貓覺得自己得擔起養家的責任,於是捕獵回來養主人。
見宋妙實在不吃,大虎和小虎會以為她不愛吃這個,下次就換別的。
等宋妙隔三差五就殺一隻兔子後,它倆也總有兔子肉吃。
這才明白了宋妙沒有它們養也餓不死,不再往回叼死耗子了。
宋妙挨個摸了摸頭,就往山上去了。
先到山坳里把趙石頭姐弟挖的野菜收了,重新留下三個柳條筐再去上工。
就這段時間,空間裡的兔子每天在不停消耗著,仍舊積攢出二十多筐野菜。
按照這種速度,等到冬天前肯定能攢夠吃的。
另一邊,秋香嬸子一路風風火火的回了東方紅大隊,還沒進村就碰到了在地頭休息的劉霞。
「秋香,你這是去哪了著急忙慌的,快擦擦汗!」
說著,她把搭在脖子上的汗巾子遞過去。
今天太陽好,不少人幹活時都把褂子脫掉了。
已經到了自己村,秋香嬸子也就沒那麼著急了,她乾脆一屁股坐在劉霞身邊。
「可累死我了,我剛才去鐵鉤大隊找宋知青去了。」
劉霞聽到宋知青,端水杯的動作頓了頓。
「找宋知青幹嘛?」
秋香嬸子就把宋妙那天的話學了一遍,還有昨天家裡發生的,以及今天的事。
「真的全說准了?」
「可不,老准了,你說她以前根本就沒見過俺家他,怎麼就能說出這幾天他家人會過來借錢?
要不是我親身經歷的我都不敢信,所以我過去問個清楚,正打算回去叫著有糧一起去我婆婆那邊。」
劉霞問,「去幹什麼?」
「去告訴他們我大伯哥賭的事啊!」
「那有什麼用啊,何況你怎麼知道你婆婆他們不知情?沒準他們早就知道呢!
故意跟你們借的,壓根就沒打算還!」
秋香嬸子這下直接懵了。
「不、不能吧?」
「有什麼不能的?」
劉霞的婆婆是個很和善的人,婆媳倆相處也好,她婆婆打從年輕時就很是看不上錢老太太。
那就指定有點原因的。
況且從發生在秋香身上的事來看,那老婆子也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劉霞把水杯往旁邊一放,開始給她想辦法。
「我跟你說你就當不知道,誰也別找,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你家老太太下次過來你就啥也別說,繼續跟她哭窮。
日子這才剛緩過來點,借什麼借,我都沒好意思管你借錢,她還好意思上了!
你婆婆那人要面子,你就聲音大點,儘量別人聽見。
今天你來上工也是,把日子說得再困難點,讓大家知道你家沒錢。
到時左鄰右舍就有人過來幫你出頭了!
你大伯哥在外面賭那事你也不用戳破,不然你婆婆看你不帶順眼的。
她大兒子在她心裡那就是一點錯都不會有,有也是別人的毛病。」
秋香嬸子擰著眉,覺得劉霞說的有點道理。
「那我要是不說,她以後還繼續賭怎麼辦,到時好好一個家不就全敗光了?」
「敗光了跟你有什麼關係,又沒敗你家。」劉霞忍不住白了秋香一眼。
「反正你婆婆手裡還有棺材本,以後那些你也分不著,都得落到你大伯哥手裡。
分家了各過各的,你就聽我的,當什麼都不知道,咱不借咱的,不管別人。」
秋香嬸子最終還是被說服了,她站起身,不確定的喃喃。
「真當不知道?」
劉霞再次狠狠點頭。
「你忘了他們怎麼對你家了,別管那些閒事。」
秋香嬸子想了想,最終做下決定。
「行,那我不管!」
既然決定不管,她也不著急了,乾脆不緊不慢的往家走去。
想到剛剛劉霞說的話,她一路跟碰上的村里人打招呼,人家問她幹嘛她就說給二牛拿藥去了。
隊裡人都知道,當年二牛病過一場,好了後身體一直不太好,這麼多年隔三差五就得吃藥。
衛生院那個退休的老大夫說了,像是二牛這樣的病,得慢慢養。
等秋香嬸子走後,一個頭髮半白的大娘擦了把汗,忍不住感慨。
「秋香也是怪不容易的,有二牛那麼個病秧子在,以後大牛對象都不好找!」
「有什麼不容易的,她家有四個男娃呢,用不了幾年就全都長起來了。
就算二牛是個病秧子,加上錢有糧和秋香,也能頂上好幾個壯勞力了,以後日子差不了,姑娘不得搶著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