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人已經睡實,宋妙這才輕聲開口。
「抱他回房睡吧!」
陶夫人一把將小孫子抱在懷裡,感受著熟悉的溫度,她眼淚又掉了下來。
「行了,你先把孩子抱進去,有什麼話一會兒出來再說。」
「哎、哎!」
陶夫人抹把眼淚,抱孩子回了臥房。
秦恪把門關好,打開客廳的燈,那已經壞掉的門鼻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讓陶部長想要忽略都不行。
他請兩人在沙發上落座,不等陶夫人出來,就迫不及待的詢問。
「小明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妙拿過原本貼在陶小明胸前的符紙給兩人看。
黃色的符紙,四周竟然全是被灼燒的痕跡,把整個符紙燒的只剩下中間不到一半。
陶部長心頭一凜。
「小明是不是有個玩的比較好的姐姐,對方最近出意外沒了?
按照小明剛剛的話,那位『姐姐』應該是在河裡沒的,而小明在『生病』之前,曾去過那個地方。」
對於孫子和誰玩的好這件事,陶部長根本不了解。
陶夫人正好放完孩子出來了。
「我這幾天也在想,想來想去確實有這麼個人,是我娘家那邊鄰居的孩子,比小明大了兩歲。
以前兩個孩子一起玩過幾次,我想著中秋節不過去,就在上次休息時帶小明一起回去了。
和我侄子聊天聽他提過一嘴,說是隔壁鄰居家的小姑娘前陣子淹死了,我還感慨了幾句。
後面我帶著小明回來後,大概第三天,他忽然就開始鬧了。」
說到這個陶夫人也覺得心有餘悸。
畢竟事情都隔了幾天,誰也不會再往那邊想,可後來越來越不對勁兒,讓她不想都不行了。
「小明一開始只是晚上起來,在客廳里一邊轉悠一邊嘟囔,說了什麼我們也聽不清。
我叫他他不理我,我就以為是那什麼夢遊症,可去了醫院,大夫卻說不像。
不過還是給開了藥,吃完一點用沒有。
後來情況越來越嚴重,而且我發現他體溫一到半夜就會變低。
等到早上又再恢復。
第二天問他昨晚發生了什麼他完全想不起來,人也沒精神,飯都吃不進去,越來越瘦。
到現在快半個月了,我們是真的沒辦法了才想著去京市醫院看看。」
陶部長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目光再次看向宋妙。
「宋知青,小明到底怎麼了,他現在是睡著了嗎,那醒了以後呢,還能不能犯病?」
「醒了以後就不會了,他身上沾染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陶夫人一聽,立刻想到了宋妙剛剛說的陰氣,她顫顫巍巍開口。
「是不是、是不是那、那孩子跟著過、過來了?想要害死我們家小明……」
宋妙想了想,「情況有點類似,但對方應該不是故意害人。」
可能在那個小姑娘心裡,陶小明是她頂喜歡的人,所以在那片停留時看到人,就忍不住跟著了。
後來又生了把人帶走繼續陪她玩的念頭,這才發生了後面的事。
宋妙猜測,小明過去時正好趕上了那小姑娘的頭七。
陶夫人越想越覺得害怕,也不知道怎麼一起玩還玩出仇來了。
「那、宋知青,對那種東西,你有辦法處理嗎?」
宋妙直說,「其實我今天白天過來時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不過白天的情況要輕一些,我才想著晚上過來看看。」
陶部長覺得要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不會相信。
「哎呀宋知青,實在是謝謝你了,需要我這邊做什麼?」
「也不用做什麼,把這張符紙掛在小明平時待的房間裡,陰氣就沒法進來了。
那小姑娘只是剛死,從陰氣來看,對方也沒多大執念,陶小明身上的牽絆被強行切斷後,她就會回去了。」
掛符紙這件事上陶部長為難,他身為武裝部的領導,人民的好幹部,卻背地裡搞些封建迷信的活動。
這要是被人揪住小辮子,還不定要怎麼樣呢!
宋妙看出他的勉強。
「可以弄個布袋子放,只要不讓孩子亂碰就可以了。」
「對對對,還是宋知青有辦法,那……」
陶主任想了半天還是問出口來。
「那我要是掛在家裡,以後小明出去怎麼辦,還會不會被那東西纏上?」
「這個不會,小明只是沾染了陰氣才這樣,那陰氣里有小姑娘的執念。
孩子太小,所以對他的影響比較大,等符紙把陰氣驅散就沒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解決了孫子的問題,陶部長明顯輕鬆不少,也有心情關心別的了。
「這麼晚了,招待所肯定鎖門了,你們要是不嫌棄,就在家裡睡吧!」
說著,他招呼妻子去收拾房間。
大半夜的宋妙也確實沒地方去,於是她睡在陶家的空房裡,秦恪則是沙發上。
天剛蒙蒙亮,家屬院裡就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
宋妙也醒了,拿過手錶一看,還不到五點。
「宋知青,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是不是我聲音太大把你吵醒了?」
陶夫人正在廚房忙活,臉色雖然也沒多好,不過比前幾天還是好多了。
只是昨晚哭的次數太多,眼皮有點腫。
「沒有,我在隊裡也是這個時間起床,之後還要上工呢!」
陶夫人目光憐惜的看著宋妙,心裡對她極為感激。
「鄉下的日子對你們小姑娘來說,到底還是有些苦了。」
六點半,陶小明也起來了,他趿拉著球鞋,一路小跑到客廳。
「爺爺奶奶,我好餓啊!」
見孫子面色好了許多,而且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喊餓,夫妻倆別提多激動了。
熱熱鬧鬧的吃了早飯後,宋妙和秦恪提出告辭。
陶部長送兩人離開,走到門口時說了這麼一句話。
「宋妙同志,你的前途是光明的,組織上會繼續關注你的成長!」
秦恪眼神微動,知道這次沒白來。
這是暗示,也是個明確的信號,意味著有他在,宋妙的檔案已經被標記。
未來在招工、招生、入黨等人生關鍵節點上,她都將被優先考慮。
這也是陶部長用來感謝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