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軍區服役的常守業忽然收到家裡一封電報。
上面只有兩個字:速回。
他離家多年,和父母兄弟一直有聯繫,不過都是通過郵寄信件和包裹聯繫。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家裡拍電報,一定有什麼要緊事發生。
想到身體向來不太好的母親,常守業心裡忽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原本他攢了很久的假期,也打算今年回去的。
於是收到電報的當天就找領導請了假,第二天就上了開往東北的火車。
就這樣還不忘把給家裡人的禮物都帶上了。
尤其是一件紅色的毛呢上衣,是絕對的稀罕貨,媳婦肯定會喜歡。
當人家丈夫好幾年,一直不在也就算了,連個孩子也沒給他留下。
常守業心裡是愧疚的。
想到可能出事的母親,他心裡又只剩下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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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連續做了幾天幾夜的火車後,終於到了目的地。
然而常守業剛到家,就看到了在院子裡掃雪的母親。
看起來比前些年老了不少,但還算康健,他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能放下了。
「媽!我回來了!」
常老太看到一身軍裝、風塵僕僕的大兒子突然出現在院子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圈就紅了,扔下掃帚跌跌撞撞的撲了過來。
「守業!媽的守業!你、你終於回來了。
媽還以為我到死都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看到母親花白的頭髮,常守業心裡也不好受。
「媽,你看我這不就回來了嗎,快別哭了,我爹呢,還有秋菊,秋菊在哪呢媽?」
提起包秋菊,常老太的哭聲一停。
到底是在部隊待過的,常守業立刻察覺出不對,一顆心再次提起。
「怎麼回事,媽,家裡出啥事了?」
常老太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嘴唇哆嗦著,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該怎麼跟兒子說,他媳婦在外面偷人了。
他們這當爹媽的也有錯,沒給他看住媳婦。
這時,常老頭和常守家也從外面回來了,看到常守業,兩人先是驚喜。
可等他們看清常老太的樣子後,心忽然提了起來。
「爹,守家。」
常守業轉頭看向父親和弟弟。
「到底怎麼回事,秋菊呢,怎麼只看到你們了,秋菊去哪了?」
常老頭重重嘆了口氣,背過身去。
常守家看看爹媽,覺得這件事還是自己來說好了,他拳頭攥得緊緊的。
「哥……你、你進屋說吧,這事……唉!」
一種強烈的不安籠罩在常守業心頭。
他跟著家人進了屋,屋裡也沒有包秋菊的身影。
「到底怎麼回事?」
在他的連聲追問下,常守家咬著牙,將那不堪回首的醜事和盤托出。
包秋菊與傻子陳大牛的通姦,懷孕生子又親手掐死,誣陷小叔子,宋妙前來破解真相、超度嬰靈……
一樁樁,一件件,像一把把鈍刀子,割在常守業的心上。
「你嫂子人那麼好,怎麼可能做出對不起我的事?
再說都什麼年代了,你們在胡搞什麼,還嬰靈,可真能扯淡,我看就是封建迷信!」
常守業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是真的哥,當時我和咱爹媽都看見了,我們還去後山找到了那個嬰兒的屍體。
現在天冷那孩子也沒爛,他身上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但包著孩子的麻袋確實是咱家的。
嫂子……嫂子見事情敗露,自己也承認了。」
千言萬語抵不上一句她自己承認。
常守業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那件被他小心翼翼包裹在行李最裡層的紅色毛呢上衣,此刻仿佛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她人呢?」
常守業的聲音嘶啞乾澀。
「在柴房。」
常老太扶著門框,滿眼心疼的看著兒子。
常守業猛地轉身,大步走向柴房。
柴房裡的包秋菊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知道丈夫回來了,她的心一直高高提起。
等透過門縫看到丈夫那張鐵青而熟悉的臉,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常守業作為常家的第二個兒子,之所一直能吸引父母的注意力,就是因為他的惹禍能力特別強。
他脾氣不好,經常和人打架。
也是因為這,身手練出來了,後來能進部隊也和這有關。
因此包秋菊看到他怒氣沖沖朝著柴房來,只覺得對方想要弄死她。
「守業!守業你聽我解釋!我是被逼的!是那個傻子他、他強迫我……」
門被踹開的同時,包秋菊立刻語無倫次地哭喊。
打從事發以後,她就一直被關在柴房裡。
這柴房裡還有不少柴火靠牆碼著,也有一大堆豆秸,所以整體上並不漏風。
只是吃喝拉撒都在裡面解決,味道絕對好不了。
連續十來天沒洗漱,包秋菊現在牙齒都是焦黃的,臉和身上都髒兮兮的。
和常守業印象中那個笑起來特別好看的媳婦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他忽然覺得眼前女人特別陌生。
「你告訴我,他們說的是真的嗎?我讓你自己說,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常守業的聲音不帶半絲情緒。
「不、你相信我,我知道錯了,守業,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會改的,求求你了守業,你就看在我第一次犯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嗚嗚嗚……」
隨著對方眼神越來越冷,包秋菊的話慢慢說不下去了。
常守業閉了閉眼,冷冰冰吐出兩個字。
「離婚!」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斬釘截鐵。
「不!我不離!守業,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看在我伺候爹娘這麼多年的份上,饒我這一次吧!我以後一定好好跟你過日子!」
包秋菊哭得撕心裂肺。
「伺候爹娘?你就是這麼伺候的?包秋菊,你乾的那些事我不想說,但肯定沒法跟你繼續過了。」
常守業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會向部隊打報告,申請離婚。」
包秋菊徹底癱軟在地,她知道,常守業一旦決定,就絕對沒有轉圜的餘地。
巨大的恐懼過後,她快速權衡利弊,又或者說,這種可能早已在她腦中演練了千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