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胡家兄弟恨恨地朝癱在地上的李根柱啐了一口,這才退開。
馮公安上前看了看李根柱的傷勢,都是皮外傷,不影響帶走,便示意孫公安把人提起來。
「牛隊長,麻煩你找幾個可靠的人,現在就去把那塊石頭撈上來。
我們得帶回局裡做鑑定。」馮公安正色道,「這是重要物證。」
牛永勝連忙點頭,轉身點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又讓人去拿繩子和長棍子。
看熱鬧的村民還沒散去,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我的天,真沒想到李根柱能下這種黑手……」
「胡老三也是糊塗,怎麼就著了道?」
「要我說,最毒的是王翠!自己男人讓她去勾人就真去,不要臉!」
「那是她男人她有什麼辦法?反抗又反抗不了,我看最該死的就是李根柱,好吃懶做的,一個大男人不想著自己掙錢養家,竟用這種邪魔歪道逼迫女人,就應該拖去槍斃!」
大家一想也是這麼回事,兩口子都有錯,可錯的最厲害的那肯定是李根柱。
見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宋妙也準備回去了。
她拉著宋棠離開人群,和宋爸打了聲招呼,就快步往家屬院去了。
走出去好長一段路宋棠都沒說話,只隔一會兒就看宋妙一眼。
「……妙妙,那兩個人忽然說實話,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宋妙沒否認,只是挑了挑眉,「從哪看出來的?」
宋妙是從哪看出來的呢,是從妹妹看似無意又奇怪的一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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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正想問妹妹在幹什麼,李根柱就開始吐露案情了。
看幾名公安的表現,顯然也是很驚訝的,上下這麼一結合,再想到宋妙之前說的話,就忽然想通了。
「我就覺得不對勁,」宋棠輕聲說,「那兩人一開始還抵賴,怎麼突然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說了?當時你正好在人群里,還這樣——」
說著,她伸出手比比劃劃了一番。
不過宋棠並沒勸妹妹小心什麼的,覺得她自己有分寸。
姐妹倆換了個話題,說起接下來幾天的行程安排。
親眼見了父親,又見識到宋妙的本事,原本壓在宋棠心裡的那塊大石頭就被搬走了。
她終於能放心下來,有心情感受一下遼省的風土人情了。
咱們明天去市里吧,我帶你轉悠一圈。」
「好!」
第二天一早,姐妹倆就坐上了從軍區去市裡的班車。
五月的陽城,路邊的楊樹已經抽出新綠,田野里也能看到人們勞作的身影。
這裡雖然不如京市繁華,但作為東北工業城市之一,陽城自有一種粗獷熱鬧的氣息。
這個市區和宋妙往常去的郊區可不一樣,這邊有熱鬧的商業街。
打頭的就是陽城第二百貨商店,東西齊全程度堪比京市了。
兩人帶了足夠的錢票,進去大買特買,大多數都是宋妙付錢的,是給申家人的禮物,每一房都沒落下。
而且都是好東西。
宋棠想自己付,「不用,我自己帶錢了——」
宋妙按住姐姐掏錢的手,語氣不容置疑。
「姐,你就別跟我爭了,家裡出事之前咱爸給我留了不少錢。
我那時候太小了,錢都在李文秋手裡,她改嫁後給馬家花了不少。
不過我在插隊之前,把剩下的都想辦法從她那要回來了。
過來這邊以後就一直在鄉下,想花錢都沒地方,所以手裡還剩不少呢!」
宋妙說著,把手裡的大包小包又往姐姐那邊推了推。
給申家幾房男人都準備的陳釀酒,女人就是真絲頭巾,另外準備了幾斤不老林糖,小孩就是玻璃彈珠和小人書。
每一樣都挑得用心,既體面又實惠。
宋棠看著妹妹利落安排的樣子,眼眶又有些發熱。
「你以為咱爸能讓我空手嫁人啊,他也給我準備了。」
她在申家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只除了一開始買下隔壁院子花了些外,後面就花不了多少了。
除了酒以外的其他東西,宋妙都拿到郵局寄到河省。
又不缺錢,沒必要受那個累。
至於酒水,只能暫時放在售貨員那,等下午玩完再回來拿。
宋妙是頭一回往這邊來,覺得很是新鮮。
沁園春食品商店,老邊餃子館,李連貴燻肉大餅……
好些都是後世有名的飯店,現在雖然也開著,卻都是國營或集體所有制。
在裡面工作基本屬於鐵飯碗了,所以裡面服務人員的態度就不要強求了。
兩人中午飯是在老邊餃子館吃的,點了二兩蒸餃,又到隔壁買了燻肉大餅,吃了個肚圓。
宋妙有些惋惜,她其實想在空間裡囤一些,想吃的時候就能拿出來,有宋棠在不太方便。
到底是重工業城市,到下班時間,街上能看到許多穿著藍色或灰色工作服的人,伴隨著自行車的叮鈴聲。
吃飽喝足,兩人又坐電車去了陽城故宮和南湖公園。
最後一站是南湖公園。
不少人在此流連,湖裡甚至還有人划船。
姐妹倆坐在長椅上,看著落日餘暉給湖面鍍上一層金紅色。
「這一天,可真充實。」
宋棠感慨,將手裡特意給父親買的不老林糖裝好。
「看到你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還能把爸照顧得那麼好,我這心裡真是——」
她說到這有些鼻酸,忽然就哽咽了。
宋棠一直覺得自己是家裡的大女兒,比妹妹大那麼多,一定做的好很多。
可等過來後真的看到父親的狀態,才知道妙妙比自己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她除了有些失落外,更多的是欣慰。
「姐,你就放心吧。」
晚風拂面,宋妙語氣溫柔中透著堅定。
「最難的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你看這滿城的樹,冬天光禿禿的,春天一來,不是照樣綠得這麼好看?咱們家也一樣。」
姐妹倆提著東西坐上回程的班車,約定明天繼續逛。
一連兩天,她倆都是早上就坐班車出去,晚上再大包小包回來。
有時回來的太晚,秦恪還不忘把給兩人的飯菜溫好放在鍋里。
也不知道什麼地方戳了人家肺管子,有些人就開始說酸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