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老娘們湊在一起的幾句嘀咕,說宋妙一個鄉下的沒見過世面,冷不丁拿到錢了就使勁兒花。
後來知道她是京市過來插隊的知青,不是單純的鄉下人,又改口了。
說她大手大腳習慣了,結了婚也沒改掉這個毛病。
還說剛嫁給秦恪沒多長時間,娘家姐姐就上門打秋風。
這話傳到萬朵朵耳朵里時,她正在食堂窗口打飯。
一聽就火了,把飯盒往窗口一撂。
「哪個不要臉的在背後嚼舌根?人家當姐姐的大老遠過來看妹妹,又不是空著手來的,你憑啥說人家打秋風?
有那嚼舌根的功夫不如多洗兩件衣服,少盯著別人錢包,不知道的還以為花的是你家錢呢,可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
到底萬朵朵是衛生室的大夫,誰要是生病了還得找她給看呢!
得罪了倒也不是不能給看,只是那麼粗的針頭,到底是把人扎疼還是不疼,人家可是很有辦法的。
所以萬朵朵幾句話說完,就沒誰繼續說了。
可酸話並沒有因此停歇,反而添油加醋傳得更廣了。
等傳到宋妙耳朵里時,版本已經變成了她拿著秦恪的錢貼補娘家姐姐,天天在城裡揮霍。
宋妙和宋棠往市里去也才兩天而已,就能傳出這種話。
這幾年她也算對家屬院有些了解。
可不要對某一群體有濾鏡,因為最後都會碎成渣渣,讓你覺得大跌眼鏡。
群體都是由人組成的,人有那麼多種,你也不知道他人皮下面的到底是人還是畜生。
宋妙從來不是個愛吃虧的,她都不用起卦,就知道可能嚼自己舌根的是哪些人。
於是隨便找了個藉口,把宋棠送去了謝非凡家,回來時拐了個彎,去了老娘們兒們經常聚集的一戶人家門口。
說來也巧了,這幾個人正在家蛐蛐宋妙呢,人就站在了自家門口。
宋妙在院門口停下腳步,直接朝著裡面的人喊話。
「哪位嫂子要是對我花錢有意見,可以直接來問我。
秦恪的工資都在存摺里存著,一筆一筆都有帳。
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帶來的。
別說我花的不是秦恪工資,就算我花的是能怎麼著,哪條規定說媳婦不能花老爺們掙的錢?
秦恪掙錢就是給我花的,他樂意,我樂意,你們反倒不樂意了?
話要是說的難聽點,你管天管地還管得著人拉屎放屁了?自己家事管明白了嗎就來管別人家的?
咋的,這錢我要是不花,能揣進你家兜里啊,我說各位嫂子還是不要對別人家錢有這麼強的占有欲比較好。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男人養不起你呢,傳出去也不怕人家罵你們男人窩囊!」
剛剛還哇啦哇啦的屋裡現在寂靜一片,明明好幾個人,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每個人面上的神色都不好看。
她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在背後說小話,被當事人堵到門口來罵的情況。
都是當軍嫂的,平時在外面也是體體面面,從沒被人這樣對待過。
一時間神情十分精彩。
宋妙還沒完,她罵的是這屋裡的,但還有不少沒過來的,所以生怕他們聽不見,又提高了些聲音。
「我這人說話直,誰要是說了我不愛聽的,我不知道也就算了,要是不小心被我聽見了,可別怪我堵你家門口罵個三天三夜。
有些人人前還挺體面的,人後就跟那醋瓶子成精一樣,看見別人過得好就酸的不行,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到酸味。
跟她坐在一起蛐蛐人的嫂子們也不想想,她能在背後這麼說我,你天天跟她在一起,還能少說你了?
我這才嫁過來幾個月,就聽到了不知道多少人家的八卦了,你們要是願意聽,我可以拿大喇叭跟你們好好說說,到時候都別嫌丟人就行!」
這話飄到屋裡,也飄到了隔壁,還有隔壁的隔壁。
五月的天,天氣已經一點點熱起來了。
今天又是個大晴天,多數人家都是開著窗戶的,外面有點動靜就能聽個清清楚楚。
但這會兒卻格外安靜,連個敢出來吱一聲的都沒有。
都是軍嫂,不應該為了男人的面子,表面裝也要裝出和諧的樣子嗎?
怎麼說撕破臉就撕破臉的,還是她一個人單方面撕破所有人的臉。
一個年紀輕輕的丫頭,沒想到這麼不好惹。
宋妙罵完,自己心裡舒坦了,她朝屋裡喊了一嗓子。
「陳家嫂子,我就是在你家門口借個地方,可不是說你嗷!」
都被人點名了,那位陳家嫂子不得不拉著一張驢臉出來,假笑著和宋妙客氣幾句。
然後看著她跟沒事人一樣,神清氣爽的回家了。
宋妙繞了一圈,特意從空間裡拿了兔子和雞出來,做了滿滿登登兩盆菜。
就那麼一點不遮掩的端著去了謝非凡家。
兩家離的又不遠,這邊的動靜自然傳過去了。
見妹妹過來,宋棠一臉擔心的看著她。
「妙妙,你這性子有時候太剛了,我都怕你吃虧,而且你才剛嫁過來……」
在宋棠看來,應該先裝一段時間無害,最起碼把人設立住了,後面再不動聲色的坑人,這樣才不會引起懷疑。
嗯,就是扮豬吃老虎。
像宋妙這樣直接站在大部分人的對立面,以後怕是不太好相處了。
「姐,你放心。」
宋妙把碗筷擺好。
「我心裡有數,該軟的時候軟,該硬的時候必須硬,不然誰都覺得我好欺負。
我確實是剛來沒錯,可秦恪當營長是靠著自己的一身本事,不是我和那些老娘們的關係。
再說他們既然敢這麼說我,就也沒把秦恪放眼裡,我實在沒必要給他們這個臉。」
萬朵朵也跟著點頭。
「就該這樣,小棠,這點你就聽妙妙的吧,我跟你說這幫人也捧高踩低,該罵就罵,一點不需要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