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八字可以說是夫星的焚身煉獄,每一個進入她婚姻宮的男人,都會像水落入熊熊火海,很快被蒸發殆盡。
三段婚姻,三次引動,更是加劇了這種刑克的力量。」
王家人的面色都變了。
卻聽宋妙還在繼續。
「但是這個命格也有奇特之處,她的奇特就在於旺極而孤,煞中藏貴。
年柱戊子,食神制殺,代表她自身能力極強,能壓制外界的兇險,也能為家族帶來實際利益。
作為長女,她十分旺父母、旺娘家。
從八字來看,自她出生或成長後,家境應該有明顯改善,弟弟妹妹也多得她的庇護。
她在家中責任感極強,是實質上的頂樑柱,但這無形中也加劇了她命格的陽亢之勢。
吸聚了家族的氣運,卻難容外姓人進入她的生命軌道。
月柱甲寅,偏印坐長生,主聰明有奇智,但內心孤高,與母親緣分深卻也易有隔閡。
時柱壬辰,七殺坐食神庫,晚運看似有制殺得權的機會,但前提是……能熬過這烈火焚心的中年。」
王宏盛心中大震,對宋妙的能力認識更上一個台階。
確實如同宋妙所說的那樣,自打王靜婉開始成長,家裡的情況就一天比一天好。
她的能力也是幾個兒女中最強的,很多王宏盛拿不定主意的事,都會聽聽女兒的意見。
這要是擱在古代,女兒這樣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大家族的當家主母。
所以夫妻倆覺得女兒這麼優秀,配得上世間所有男人,才會對她婚姻的不幸感到惋惜。
王靜婉也慢慢平靜下來,把自己的經歷和宋妙說的話一一對應,竟然覺得無一不准。
明明從沒見過她的人,只是看了眼她的生辰八字,就能說出這麼多東西。
這一行的人,實在恐怖如斯!
宋妙又看了王靜婉那三位亡夫的八字,等把三個都看完,不免嘆息一聲。
「這三個男人的八字各有特點,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王家人異口同聲。
「什麼共同點?」
「就是夫星要麼極弱受制,要麼與王靜婉的旺火形成激烈衝剋,或多或少都形成了『刑』的關係。」
王靜婉嘴唇顫抖,好一會兒才扯出個自嘲的弧度。
「所以說,我就是傳說中的天煞孤星,他們都是被我——剋死的?」
孟心的眼淚已經落下來了,她怕哭出聲,緊緊捂著嘴。
宋妙卻搖了搖頭。
「不能這樣說,你的命格極為特殊,按我剛剛說的,你可能會以為自己是天煞孤星,實際不然。
天煞孤星是六親緣薄,而你與血親緣深,克性只針對配偶。
你這更像傳說中的鳳命,是貴極的命格。
但鳳鳥屬火,若命局火過旺,則會焚金。
你的每一次婚姻,都像一次短暫的淬火,對方承受不住你的命格之火而消亡。」
宋妙點了點手裡拿著的三個八字。
「與其說是被你剋死,不如說是被你過於強旺的生命氣場和命運軌跡排斥甚至吞噬了。」
「所以——」
王靜婉的聲音有些乾澀,卻異常冷靜。
「我天生就不適合結婚,是嗎?任何男人跟我在一起,都會……不得善終?」
「從命理角度看,是的,除非——」
宋妙微微蹙眉。
「除非能找到命格極其特殊、強韌到足以與你這份旺火形成某種特殊平衡,甚至能反過來駕馭或引導這份火勢的人。
但這種人,萬中無一,可遇不可求。
而且,即便找到,結合過程也必然充滿常人難以想像的波折和考驗。」
孟心再也忍不住,直接哭出聲來。
「那、那靜婉這輩子,不就、不就完了嗎?我的女兒啊嗚嗚嗚——」
王宏盛也仿佛瞬間老了幾歲,頹然靠在沙發背上。
王靜婉怔怔坐了許久,好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悲涼,更多的則是平靜。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目光卻看向宋妙。
「宋同志,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我明白了,不是我的錯,也不是他們的錯,只是——命該如此。」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既然命該如此,那我就認了,以後我一個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不結婚又能怎麼,我的人生才剛開始。
爸媽,你們也別再為這事操心了,更別覺得虧欠誰,或者想補償誰,這就是我的命,我認,也自己擔著。」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她也要向前看。
既然大多數男人和她在一起都是死的下場,她也沒必要找了,就一個人過挺好。
「姐!」
王靜愷紅了眼眶。
王靜婉看向弟弟,眼神溫柔了一瞬。
「小愷,大姐沒事,大姐還有你們,難道以後你會不管大姐嗎?」
「當然不會!」
「那不就得了!」
宋妙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承受著巨大命運不公,卻選擇坦然接受的女子,心裡也很是佩服。
這就是她那煞中藏貴的孤勇一面了。
想到這,宋妙再次開口。
「王同志,命格雖定,但運勢流轉,人心可修。
你命帶孤鸞,卻也暗藏貴氣與奇智。
既然婚姻之路已斷,不如將這份過於旺盛的心力與能量,轉向他處,比如投身事業,鑽研學問,服務社會。
你這團火,若能找到正確的方向和出口,其光芒與熱量,未必不能照亮自己,也溫暖他人。」
宋妙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這或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化解。」
王靜婉怔怔地看著宋妙,她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我會好好想想的,謝謝你,宋同志。」
事情至此,已經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現在王宏盛和孟心這對父母,已經基本死了要再給女兒說個婆家的心。
明知女兒的命格還要去跟人結親,這才真的是結仇。
宋妙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命格,不得不說大千世界,真的無奇不有。
這麼少見的命格都讓她碰到了。
宋妙婉拒了王家的酬謝,可孟心還是硬塞了一個裝著錢的信封。
宋妙推辭不過,只能收下。
王靜婉一直目送她離開,能看出,這個姑娘已經徹底平靜下來,那雙眸子熠熠生輝。
以她的心性,以後這姑娘肯定會走出一條不同尋常的路。
宋妙出了王家後,又往武裝部家屬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