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剛這會兒也注意到了那個黑色的盒子,幾乎是瞬間他就明白這東西是幹什麼的了。
不由臉色一變。
蘇母已經戴好手套,她直接打開盒子,露出裡面灰白色的骨灰,混合著一些沒有燒化的小塊骨頭。
蘇母伸手進去抓了一把,直接拋灑在大門兩邊。
在小剛沒反應過來時候,又抓起一把朝他撒過去。
「啊——」
蘇母趁機又抓了兩把扔到院子裡,口裡還不忘嘶聲大喊。
「蘇國強!!你不是惦記他們嗎?!你不是想要兒子嗎?我把你送來了!
從今往後,你就天天待在這,天天和他們娘倆在一起,看著你的真愛,守著你的好兒子,讓他們踩著你的骨灰過日子,你開不開心?」
她一邊喊,一邊揚,一遍不夠就再來一遍。
「啊——瘋子,你這個瘋子!!」
阿芬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往屋裡躲。
她看到衣服上、皮膚上落的骨灰,只覺得渾身發抖,瘋了一樣往下拍打,想要抖落在地。
小剛也是差不多,如果是泥土撒在身上他會覺得無所謂,可這是骨灰啊!!
人的骨灰!!他還親眼看到了一小節骨頭!!就那麼砸在了他頭上!
啊啊啊啊啊!!!!
周圍的鄰居都驚呆了,那吃飯的都忘了嚼,這娘們牛逼啊!
蘇母並沒把所有都揚完,她只揚了一半,胸腔里的氣撒得差不多了才蓋上蓋子離開。
她仍然沒回家,跟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大嬸打聽了附近的垃圾堆放點,就徑直往那邊去了。
這個季節,垃圾堆放點臭氣熏天,蒼蠅亂飛。
蘇母站在垃圾堆放點,再次打開骨灰盒,在這邊扔了幾把。
「你跟這些垃圾才是絕配!」
之後又找了個臭水溝,繼續扔幾把。
「你看看,這些臭水配你的髒心爛肺,是不是也很搭?真希望你下輩子也跟它們一起,就當那陰溝里的老鼠好了!」
扔完以後蘇母又找了處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把剩下的骨灰大部分都撒到了這裡。
「既然你一身賤骨頭,那就讓你每天被千人踩萬人踏!」
這時骨灰盒裡只剩下幾塊沒燒化的骨頭碎片了,蘇母盯著幾塊骨頭看了一會兒,帶著女兒往公廁走去。
蘇曉雲已經麻了,機械地跟著母親。
蘇母一連走了兩個公廁,才在其中挑了個最髒臭的,她沒有任何猶豫,把幾塊骨頭碎片一塊塊扔進了糞坑裡。
夏天,裡面的東西發酵,乾濕混合在一起,像是一大壇醬狀混合物。
噗通噗通的沉悶落水聲後,骨頭眨眼間消失不見,跟那些污濁的液體混為一體。
做完這一切後,蘇母站在公廁外摘下手套,拿出火柴把骨灰盒跟手套一起燒了。
今天她一次也沒有哭,也沒有笑,這會兒一切做完也只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把這段時間積壓在胸口的憤懣都吐出去了。
「曉雲,咱們回家吧!」
蘇母的聲音疲憊,但卻有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該報的仇她已經報了,以後就他們娘仨好好過日子了。
「好!」
蘇曉雲扶著母親,兩人一起往前走,一步都沒回頭。
只飄來隱隱的說話聲。
「……回頭去京大找宋同志……感謝她……請個符……不用送走,讓他直接魂飛魄散才好……」
過了幾天,宋妙在校門口見到了蘇家母女,聽完後續事情後,給蘇母豎起大拇指。
幹得漂亮!
至於兩人要的符紙,她沒給效用那麼誇張的,只給了一張讓蘇父進不去家的。
就讓他看著沒有他的母女幾個過得多麼幸福,他卻只能在外面無能狂怒,那才是真的氣死鬼。
至於讓他們和蘇父溝通什麼的,蘇母不想溝通,宋妙能做到但是不想做。
那樣的狗男人,什麼都不要跟他說,就憋死他!
蘇母收好符紙後又給了宋妙不菲的感謝費,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他們也要奔赴新生活。
至於蘇家其他人知道後會有什麼反應,那都不在母女的考慮範圍內。
蘇母已經被欺騙了二十幾年,還能不能再活二十多年都難說,憑什麼不讓自己痛快點。
宋妙照例把得來的收入放到空間那口大箱子裡。
攢啊攢,以後她肯定能攢出比譚老更多的好東西。
————
歷史系第一學年都是來奠定基礎的。
這時的政治課很多,另外還要學英語和古代漢語。
專業課只有中國通史,世界通史,以及史學概論。
課程實在算不上重,宋妙的記性又好,可以兼顧系統里的課程和學校的,除了不能單獨住宿,沒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外,她其實還是挺適應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宋妙的生活十分規律,就這麼規律到了九月下旬。
國慶節要放兩天假,她正想這兩天干點什麼呢,和秦恪通電話時就被告知,自己那傳說中的公婆要回來了。
秦恪見多了家屬院裡婆媳不和,所以兩邊人的第一次見面,他特意跟隊裡請了假。
怕宋妙緊張,他交代的很細。
「我已經跟爸媽那邊聯繫過了,他們大概30號晚上到京市,會在宿舍住一晚,過來咱們這得一號了。
我也不確定他們晚上會不會住家裡,你看著添置點生活用品,算了,還是我找孫鵬幫忙買……」
宋妙聽著電話那頭男人男的的絮叨,不由好笑。
「行了秦營長,我又不是三歲,招待爸媽還能不會?不過他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能住家裡還是住家裡吧!
這兩天我就回去收拾一下,把被褥什麼的曬曬,再去準備點吃的,給爸媽他們好好補一補。
對了,他們有沒有什麼忌口的,或者特別愛吃的?」
秦恪頓了一下,「現在口味變沒變我也不知道,我和爸媽上次見面已經是五年前了,不過他們都不喜歡吃香菜,這點倒是跟你一樣。」
宋妙笑,「這說明我們能吃到一起去。」
她心裡唏噓,五年沒見面,這一家子天南海北,想見面確實很難。
秦恪的爸媽都是搞科研的,長期在戈壁灘那種地方,反正都是人跡罕至的,一待就是好幾年。
平時別說見面了,就是能立刻聯繫上都是很難的。
電話打過去都是接線員接聽轉達,如果當時沒在忙,不大會兒就能再打回來。
可要是忙著,就不定什麼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