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他被關在川省農場,兒子一家也找不見他。
十多年沒聯繫,現在一朝平反才見到,即使是親人,彼此之間也陌生了許多。
老杜的妻子在前兩年改嫁了。
老杜一點不怪她,她為自己守了那麼多年已經足夠,誰也不知道他還有回來的一天。
他把上面補回來的錢分成三份,一份給了前妻,一份給了兒子,還有一份和這個宅子留給自己。
手裡的錢足夠他舒舒服服活到死,他打算等自己去了,再把剩下的給那兩人平分。
但老杜的兒子不願意,覺得母親既然已經改嫁了就不應該拿杜家的錢,為此跟老杜吵了一架,父子倆關係本就沒修復好,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老杜現在即跟孤家寡人沒什麼區別,他特別羨慕宋庭川,好歹還有女兒在身邊,其餘的孩子都安好不說,對他也親近。
宋庭川就說了他和譚老的關係,讓老杜沒事也過來串串門,三個老頭子以後可以互相作伴,老杜欣然答應了。
宋妙聽了也忍不住唏噓,其實如果沒有她穿進來,宋家現在的情況還不如杜家呢!
當即接過婉姻姐的八字,準備給她好好超度一番。
「對了,妙妙,你看能不能找個幫忙做飯的,老杜那情況,家裡沒人照顧不行,到時候對外就說是老家的親戚過來幫忙。」
一個人守著院子,還是個瞎眼的,日子不知道得多難熬。
宋庭川甚至開始想,讓老杜到自家來住的可能性。
「我先找人幫著打聽打聽,爸你就放心好了,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保管給杜伯伯找個好的。」
宋庭川點點頭,能幫一些,他心裡也能好受點。
宋妙應下找保姆的事,心裡也開始盤算,不僅要給杜伯伯找,自家也需要一個信得過的。
老宅這麼大,光靠他們父女和譚老自己打掃做飯肯定忙不過來,尤其是倆老頭年紀漸長。
得找個手腳麻利,口風緊的,最關鍵是人品要好。
宋妙打算找人幫忙介紹幾個,到時自己挨個見見,肯定能挑出合適的。
今年國慶節放假時秦恪正好出任務去了,宋妙也不用回去,就跟聶文婷幾人約了一下。
正好她也有時間,於是當年鐵鉤大隊的三劍客終於湊齊,在公園碰了面。
聶文婷還是上次見面的樣子,只是頭髮更短了些,目測只有兩三厘米長了,人瘦了不說,眼下還掛著淡淡的青。
韓春梅也瘦了,原本圓潤的下巴似乎都變尖了不少,襯的眼睛格外大。
唯獨宋妙沒什麼變化,也就穿的衣服比在鐵鉤大隊時要時髦一些了。
明明都在京市,可三人見面的機會卻實在不多。
聶文婷是長期泡在實驗室里,只有實驗沒有思緒時才能讓自己出來放鬆放鬆,偏那時候宋妙不一定有時間。
而韓春梅則是經常聯繫不上,趁著休息時間往她家那邊打電話,街道的人也總說人不在。
韓春梅怔怔看了聶文婷好半晌,「文婷,你變了好多。」
聶文婷摸了摸頭髮,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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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剪的是有點短了,不過沒關係,用不了幾個月就長起來了,反正也沒人看我。」
韓春梅抿了抿唇,視線轉到了宋妙身上。
「妙妙倒是還是和之前一樣,我聽說宋家平反了,恭喜你!」
宋妙笑眯眯,「同喜同喜,我請你們喝汽水!」
公園裡秋意正濃,銀杏葉落了薄薄一層金黃。
三個人在長椅上坐下,她去旁邊買了三瓶北冰洋,一人面前懟一瓶。
聶文婷喝了一口,目光還在宋妙剛剛買汽水的方向。
「妙啊,我已經看見不止一個擺攤的了,我聽說現在都沒人管了。」
宋妙點點頭,「確實是,政策在變,上面給補償,我家就註冊了個體工商戶和小企業的資格。」
聶文婷嘖了一聲,「讓你說著了,上次你就說我要撞死你然後繼承你的萬貫家財,現在你真的有了!」
「那你看看,我跟你說我早就給自己算過了,我就是一世富貴的命,錢那都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
我現在年輕你得叫我富姐,等我老了你就得叫我富婆,沒準以後我這個富婆還能承包你的研究費用呢!」
「那我豈不是得好好抱大腿?」
兩人你來我往逗趣,好半天都沒聽到韓春梅的聲音,往她那看去,就見她手指正摩挲著汽水瓶身,像是有什麼心事。
打從剛見面,宋妙就已經從韓春梅面上看出來了,這姑娘大概也知道,偶爾故意避開她的視線。
宋妙識趣,也不看了。
聶文婷就沒那麼識趣了,她用屁股擠了韓春梅一下。
「我說,你怎麼瘦這麼多?」
沒等對方回答,她又說起了別的。
「你暑假不是去海市了嗎,怎麼樣啊,見到你家地出溜沒,他帶沒帶你吃點好的?」
韓春梅反應了一下才知道聶文婷說的地出溜是誰,頓時哭笑不得。
「李國棟只是在男同志中算個子矮的,但還是比我高的,你做什麼管人家叫地出溜,多難聽啊!」
聶文婷不滿的哼哼。
「你要是找個宋妙男人那個頭的,我不就不叫了嘛,你還沒說呢,去海市待的怎麼樣?」
韓春梅臉上的笑意收了收,「還行,去他們學校食堂吃過,也去了外面,他還帶我去外灘吃了頓飯。」
「哦,」聶文婷覷了眼韓春梅的神色,「那他對你怎麼樣?」
宋妙做喝汽水狀,卻高高豎起了耳朵,餘光也在注意那邊。
韓春梅扯出個不太自然的笑,垂下眼睛,睫毛不自覺顫動。
「他……他挺忙的。」
韓春梅沒敢說的太詳細,她去了十天,其中只有三天是李國棟帶著她出去的,其餘的時間他都藉口忙沒出來。
聶文婷可沒那麼好打發,她轉過身子,眼神變得嚴肅。
「怎麼個忙法,你跟我們仔細說說。」
韓春梅沒辦法,就一五一十說了,她還沒說完聶文婷就拉下了臉。
「十天就陪你三天,那你大老遠跑過去是圖什麼的?」
「他不是忙——」
「什麼忙不忙的都是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