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陪著老刀把三根抽脈樁全部釘入節點，然後兩人開始在周圍採集伴生的靈礦和靈植。
蒼雲小世界的靈礦品質不錯，有一種名為「青瀾玉」的材料，質地溫潤靈氣充沛，在玄明主界的煉器市場上能賣個好價錢。
老刀像蝗蟲過境一樣，把所有能看到的礦石全部敲下來塞進儲物袋，連幾塊品相一般的廢礦都不肯放過。
「這些也能賣，哪怕不值玄晶，換點零花錢也夠我在霜落城喝半個月的酒了。」老刀說得理直氣壯。
楚浩在採集靈礦的同時，留了一點心思。
他注意到老刀的儲物袋上，除了協會發放的標準儲物法器之外，還掛著一枚暗金色的管狀法器，形制很特殊，不像是普通掠奪者用得起的貨色。
管狀法器的頂端，刻著跟他儲物袋上一樣的家族徽記……蒼雲小世界被征服後，這些靈脈早被協會登記在冊，私下超額抽取是違規的，被查到會被扣掉至少七成報酬。
但老刀顯然不在乎。
一個時辰後，抽脈完成。
三根抽脈樁停止嗡鳴，樁身上的禁制紋路黯淡下去，靈髓液的容器已經裝滿了大半。
這個量按照協會的估算。
大概是眼前這段支脈總量的八成。
剩下的兩成是抽不乾淨的殘餘，會慢慢消散在岩層中，等個幾萬年也許還能重新凝聚。
「走了，跟大部隊匯合。」老刀拍了拍儲物袋，心滿意足。
但當楚浩和老刀帶著裝滿靈髓液的標準容器，回到匯合點時，氣氛變了。
「喲，收穫不錯嘛。」
說話的人叫董奎，身材精瘦，顴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亮……那種賊亮的亮。
他靠在谷口的一塊黑色巨石上，雙臂抱在胸前，目光像一條蛇一樣盤在楚浩腰間的儲物袋上，舌頭在嘴唇上舔過一圈：「三號支脈的伴生礦里，青瀾玉最有靈蘊含量，你一個人采了多少？」
楚浩看了他一眼。
董奎的表情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侵略性。
他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盯上一個新人，估算他身上的資源價值，然後找一個合理的藉口動手。
「不多。」楚浩平靜說。
「夠自己用的。」
董奎從黑石上跳下來，拍了拍手，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新人就是新人，不懂規矩，活單的意思是……靈髓液和協會登記礦脈產出的直接資源歸公，由隊長按修為耗時統一分配。」
「個人採集的伴生礦、額外零散收穫歸個人……這個規矩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懂，你剛來可能不知道，沒關係。」
他伸出手，手掌攤開，五根手指像五根乾枯的樹枝。
「把你的儲物袋打開，讓兄弟們看看你采了多少青瀾玉，如果是正常量，自然沒人動你。如果超了平均值太多……那就得交出來，重新分配。」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而是赤裸裸的明搶。
周圍幾個掠奪者停下腳步，目光投了過來，有幾個人抱著胳膊往這邊挪了幾步，眼神裡帶著看好戲的笑意，沒有人開口替楚浩說話。
老刀站在三步開外，根本不管。
在玄明大世界的掠奪圈子裡有一條鐵律……不要替新人出頭。
因為替新人出頭就意味著站到老油條的對立面，而在活單任務中，站錯隊的代價可能是下一次出任務時意外失蹤。
「董道友，」
楚浩轉過身來，正面面對董奎，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董奎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他的腳步驟然發力，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五指成爪裹挾著凌厲的破風聲直抓楚浩腰間的儲物袋。
這一下既快又狠，角度刁鑽。
可爪鋒抓了個空。
楚浩的身影在他面前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遁術，就是最純粹的步法和速度。
在董奎的爪鋒即將觸碰到儲物袋的前一瞬，楚浩向左側跨出半步，身體以一個極小幅度的擺動讓過爪鋒。
同時右手抬起，五指握拳。
拳鋒從下往上走的軌跡，剛好跟董奎前探的下巴撞在一起。
「砰！」
一聲沉悶的骨肉撞擊聲在谷中炸開。
董奎的下巴像被一柄鐵錘正面砸中，整個腦袋猛地後仰，身體離地飛起，在半空中翻了一百八十度。
後背狠狠撞在他之前靠著的那塊黑色巨石上，碎石飛濺中滑落在地。
這一拳的力道控制得極其精準……打得重，但沒打死……打得響，但沒打碎。
護體靈力在楚浩的拳頭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因為楚浩在這一刻沒有再完全壓制修為。
五階的偽裝外殼裂開了一道縫隙，裡面透出的氣息雖然短暫，但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一股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董奎從碎石堆里爬起來，半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嘴裡的血沫混著兩顆碎牙一起噴出來，指著楚浩的手在止不住地抖：「你……你不是五階？！」
周圍看戲的掠奪者們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
宋馳的臉色變了，他比其他人看得更清楚。
那一拳不僅僅是速度快、力道大，更重要的是那一拳中蘊含的戰鬥意識和發力技巧，絕對不是一個五階散修能具備的。
那種舉手投足間的精準控制和致命威脅，像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兵才能打磨出的本能。
「我確實是五階。」
楚浩往前走，捏了捏右手的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董奎的眼角瘋狂抽搐。
他被打懵了。
但他不傻。
那一拳已經告訴他一個簡單的事實……他要面對的這個獵物不是兔子。
「楚浩！」宋馳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楚浩停下腳步。
宋馳已經掠到了兩人之間，一隻手橫在楚浩胸前。
「夠了。」
楚浩笑了。
那個笑容出現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讓所有人詫異。
楚浩的肩膀微微一松，那股壓迫全場的低氣壓瞬間消散，整個人又變回了那個話不多的五階散修，好像剛才一拳砸飛董奎的人不是他。
「剛才是我衝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