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不能打開，神帝在欺騙我們？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那扇門的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那個斥候呢？我要親自見他。」
「在治療中，但……活不久了。」
「帶路。」
斥候躺在一張簡陋的木床上，身軀四分五裂，神魂即將消散。
「你，有什麼話要說？」
斥候手指顫巍巍地伸向自己的胸口，在那裡摸索了半天，最終從繃帶的夾層中取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玉簡。
楚浩接過玉簡。
「這是什麼？」
斥候聲音斷斷續續，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門……那扇門的正中央……艦隊看到了一行字……這是……艦隊用最後的力量……刻錄下來的。」
「什麼字？」
斥候：「幽熒……封印……。」
聲音戛然而止。
楚浩低頭看去，斥候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呼吸徹底停止。
他沉默片刻。
轉身離開。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北境特有的刺骨寒意。
楚浩站在門外。
幽熒……封印。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驚雷，在他心中炸開了一道巨大的波瀾。
「媽媽的封印被我找到了！！」
……
帝宮深處。
玄心帝子的私人書房裡。
書案上攤開著一幅巨大的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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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圖的中央，有一個被反覆描畫過的區域。
書房裡，神昆正單膝跪地，低著頭，臉色鐵青。
「她說了什麼？」玄心帝子坐在書案後方，聲音平靜得可怕。
神昆沉默了一瞬，然後如實回答：「她說……奈奈殿下想抄誰就抄誰，帝母說了，這丫頭開心就好。」
書房裡安靜了整整十息。
然後，玄心帝子笑了。
那笑容不是憤怒，也不是嘲諷，是沒招了。
「開心就好……」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從小到大，她從來不會站在我們這邊。」
神昆低著頭，一言不發。
「奈奈抄了我軍需庫，一次兩次三次……她把我當成了什麼？提款庫嗎？」
玄心帝子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但神昆能聽出那平靜之下沸騰的殺意。
他是跟隨玄心帝子最久的戰將，深知這位帝子的性格……他越是生氣，聲音就越平靜。
「神昆，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神昆沉默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堅定：「殺……就把那個叫楚浩的正使和那隻狸花貓一併除掉。」
「奈奈不重要。」
神昆一愣。
……
炸天司駐地里。
楚浩正在書房裡，整理從第七艦隊駐地搜來的那些物資清單，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異樣感。
「小玉。」楚浩放下手中的帳冊，低聲喚了一句。
沒有回應。
小玉平時這個時候，會蜷縮在他腳邊的火盆旁打盹，每次他一叫，它的尾巴就會先動一下，然後懶洋洋抬起頭看他一眼。
但這一次，沒有任何動靜。
楚浩的心中警鈴大作。
房樑上。
一道黑色的影子，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下移動。
那影子沒有實體，就像是一縷在黑暗中蠕動的煙霧，但它所過之處，房梁的木料正在無聲無息地腐朽、剝落、化作粉末。
那影子的目標，是蜷縮在牆角的小玉。
楚浩沒有任何猶豫，連思考都來不及，直接一拳轟向了那道影子。
拳風在空氣中炸開，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
但那道影子沒有被擊中。
它在楚浩出拳的一瞬間就散開了……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化作了數十縷更細的黑絲，四散飛舞。
然後又在一丈之外重新凝聚，恢復成原來的形狀。
那是一個人的形狀。
黑煙凝聚成一個身材瘦削的男人，手中握著一柄同樣漆黑的短刃。
楚浩笑道：「玄心帝子要殺我了？」
那黑衣男人沒有說話。
然後，楚浩就感覺到了。
身後，頭頂，腳下的地面之下，同時有數十道極其微弱的氣息甦醒了過來。
不是人。
是陣法。
一個極其精妙的、多層嵌套的詛咒陣法。
這個陣法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布下的，可能在他回到駐地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也可能是在他與眼前這個黑衣男人對峙的那幾息之間，由其他的暗刃成員悄悄布置完成的。
但無論如何，此刻這個陣法已經激活了。
楚浩腳下的地面，開始泛起一層詭異的暗綠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一般，順著他的靴子向上爬行，所過之處，皮膚上傳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的血管正在變成黑色，像是一條條黑色的蚯蚓在皮膚下蠕動。
楚浩感覺到，生命力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流逝。
那些暗綠色的光芒像是一條條吸血鬼，依附在他的皮膚上，不斷吸食著他的血肉精氣。
他的臉色在幾息之內就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上的青筋暴突，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但他的手，始終握著弒神劍的劍柄。
「開。」
弒神劍傳出一聲低沉的劍鳴。
那聲劍鳴並不響亮，但它穿透了詛咒陣法的封鎖，穿透了牆壁，穿透了霜落城上空的層層風雪。
在方圓數十里的夜空中迴蕩開來。
那一刻，霜落城內的所有修士，不論修為高低，都同時感受到了一股從靈魂深處升起的寒意。
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某種更高存在的本能的敬畏。
距離劍鳴最近的黑衣男人，直接被震退了數步，臉上的白色面具裂開了一道細縫。
他沒有猶豫，轉身就走。
「撤！」
暗綠色的詛咒陣法在他離開的同一瞬間自行炸開，化作一道刺目的光芒，將整個房間吞沒。
當光芒散去的時候，房間裡的所有暗刃成員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楚浩站在原地。
臉色沉了下來。
小玉的警覺性一向極高，哪怕是睡著的時候，方圓百丈內的一隻蚊子飛過都能讓它睜開眼。
而剛才，從暗刃潛入到陣法激活，再到他拔劍逼退對方，至少有十幾息的時間。
這麼長的時間裡，小玉怎麼可能還在「睡覺」？
除非，它不是在睡覺。
楚浩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小玉的氣息。
它的呼吸很平穩，心跳很正常，體溫也正常。
一切看起來都像是普通睡眠的樣子。
但楚浩注意到，它的眉心處，隱隱透著一縷極其細微的黑光。
楚浩皺眉頭：「不是來刺殺我的……他們的真正目標，是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