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像淬了冰，砸得空氣都凝住了。
楚浩端著咖啡的手頓住，眼皮緩緩眯起，道：「人在哪？」
「上界。」
楚山河的聲音帶著股苦澀，像吞了黃蓮，道：「我之前查的全是假的，呂七海故意在下界放消息，他根本一直在上界。」
「偽裝成了誰？」楚浩指尖敲著桌面，聽不出情緒。
呂七海能藏這麼久，絕不可能用真名。
楚山河抬起眼，眼底布滿血絲，聲音壓得極低道：「雲麓聖地，九陽神子。」
「九陽子……」楚浩重複著這個名字。
他聽過這號人物，上界雲麓聖地最強的一代神子，據說能引九輪烈日煉體，風頭無兩。
霄痕那種候選神子跟他比，簡直是螢火比皓月。
「他進步太快了。」
楚山河捏著眉心，語氣里滿是無力，道：「一代神子，最弱都能硬撼天葬。我去了……怕是連他三尺身都近不了。」
「但我知道他想幹什麼了。」
楚山河忽然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銳光：「遮天古道。」
「那地方埋著無數天葬遺骨，遍地異種，還有傳說中的禁忌傳承。」楚山河的聲音發顫，「呂七海野心那麼大，肯定是衝著那去的。」
楚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老登，你報不了的仇，我來報……你別插手。」
「你飄了？」楚山河皺眉：「我知道你最近能打，斬了金冠王，掀了銀沙島，但九陽神子不是那些阿貓阿狗……」
楚山河不想讓兒子去冒險。
楚浩傲然道：「上界神宗腐林峰主新收的小徒弟，去打聽打聽……叫什麼名字，再來跟我說話。」
楚山河人脈還沒通天到，連上界的情報都一清二楚。
但他知道神宗七峰。
「不會就是你吧？少吹牛……你踏入非凡圈才多久。」
楚山河不信。
楚浩：「這樣吧，我帶你去上界，看你混跡非凡圈那麼久，還只是一個地葬『天災』，實在不符合逐日成員的身份。」
楚山河嘴角抽搐。
「好好跟我混，」楚浩放下咖啡杯，道：「將來讓你摸到天葬的邊，也不是不可能。」
楚山河嘴角抽搐，想罵句「小兔崽子狂什麼」。
可見楚浩眼裡那抹胸有成竹的冷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兒子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對了，」
楚浩忽然想起什麼，挑眉看向他，道「你說你是『逐日』的人？就你這地葬『天災』的實力，他們拉你進去幹嘛？湊數嗎？」
楚山河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狠狠灌了口咖啡。
「過分了啊！逐日裡藏龍臥虎，我怎麼知道上面的人在想什麼……。」
楚浩沒接話，只是望著窗外掠過的飛鳥，眼神漸深。
一個連核心都摸不到的成員，卻能查到呂七海的蹤跡……這「逐日」，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難道！
想引蛇出洞？
「這些年我也察覺出來了……雖然我們有各自的任務，尋找長生的辦法，但從來沒接觸到他們的核心。」
「逐日對我們，隱藏了太多東西。」
老登接觸逐日那麼久，估計還沒我知道的多……楚浩心道。
比如「赤烏」，能在小區業主手裡活下來，根本不是什麼善茬。
楚浩帶老登去了上界，安排在三清教落腳。
楚山河見識了銀沙島的繁榮，震驚道：「這是你搞出來的？」
「不錯吧！」
楚山河沉默。
他曾經幻想過和妻子一起闖蕩上界，那是一種怎樣的逍遙快活。
可現在，一門心思只想找呂七海復仇。
「對你乾媽，好一點。」
「當然。」
楚山河知道幽熒有古怪，但還是把兒子交給對方，這是信任。
除了信任，他似乎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老登一個人報仇太難了。
楚浩有些心疼。
呂七海，從現在開始，直到我找到你為止，要好好的活著！！
…………
銀沙島。
教主的靜室書房。
霄痕跪在地上，曾經妖異俊美的臉龐，如今只剩下死灰般的麻木。
他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瓷偶，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衰敗與死寂……那是被陰陽簿徹底奴役後，源自靈魂深處的烙印。
「九陽神子，呂七海。」
楚浩的聲音不高，道：「把你所知道的，關於他的一切，事無巨細，說出來。」
霄痕抬起頭，聲音失去了所有情緒起伏：
「主人，九陽神子是雲麓聖地當代三大神子之首……他地位尊崇，我等候選神子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我曾有幸……不，是被迫參與過一次由他主導的『狩獵』。目標是一頭即將踏入天葬領域的『喰骨金烏』異種。」
「喰骨金烏，蘊含一絲太陽金精火的詛咒本源，尋常地葬巔峰在其面前，連靠近都做不到，瞬間就會被焚成灰燼。」
「那喰骨金烏，翼展遮天，啼鳴裂空，金精火焰能點燃虛空……我們十幾個候選神子加上諸多追隨者，布下『鎖天火陣』，才勉強困住它一時。」
「但，沒用。」
「您口中的呂七海……就那樣，直接走了進去，走進了足以焚天滅地的太陽金精火里。」
走進喰骨金烏的領域？
這已經不是強橫能形容了，此人是自負到了極點。
「他周身，浮現九輪紫色大日虛影，不是火焰，是純粹的、濃縮到極致的毀滅星光。」
「喰骨金烏的太陽火被那九輪紫日，硬生生壓制、吸食……像是……像是遇到了克星。」
霄痕的敘述斷斷續續：
「他徒手，撕裂了喰骨金烏的護體神炎，抓住了它的本源真羽……在那一刻，我感覺，像是面對著一尊真正的，行走的天葬境。」
楚浩沉默著，靠在椅背上。
紫色大日虛影，徒手撕裂，煉化本源……。
這就是呂七海，那位「素未謀面」的殺母仇人……怎麼感覺，有些熟悉！
是了。
金冠宮的傳承金陽之力！
呂七海的詛咒源頭與金陽之力極為相似，難道他真和金冠宮有著關聯？
楚浩心道：「滅金冠宮，或許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