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的目光不著痕跡看了一圈。
教室里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但也僅僅只是「看上去」。
剛進入塘南一中時，青黛還沒來得及記清36位玩家的臉，現在其中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3個未知生物，她也沒法一下抓出那3隻「鬼」。
青黛一思忖，從課桌內翻出筆記本和水筆，把教室里現在坐著的36個人的面部特徵大致記錄了一遍。
幸好她的記憶雖然混亂，但作為刑警的基本功還沒丟。
這樣，至少能防止10班混進臉生的「鬼」。
在記錄到竹醫生時，青黛筆尖停頓，最後在他名字上方畫了一個小小的卡通豬頭。
哼哧哼哧的，似乎在隔空朝青黛生氣。
青黛指尖戳戳它，嘴角一勾。
下午上課鈴響，代表玩家可以自由安排的「複習」時間到了。徐老師走出了教室。
玩家們四散開，大學生文希一臉驚悚地湊到青黛身邊：「阿、阿魚老師，你、你有沒有發現…這、這個教室里里坐…坐了36個…」
青黛收起筆記本，一秒切換神態。她霍然起身，前前後後慌張地看，捂唇道：「什、什麼？教室里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文希被噎住似的閉上了嘴。
他就坐在青黛左後方，剛才看青黛氣定神閒地寫寫畫畫，文希莫名覺得她散發出的氣場很可靠。
於是文希才趕緊上前，想尋求合作。但現在看…好吧，阿魚果然只是個膽子略小的普通老師。
那還是暫時別把這麼嚇人的發現告訴她了。
文希正義的保護欲上升，他拍拍胸膛，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實際聲音都在顫抖：「我繼續出去找線索，等我搞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我再告訴你啊，阿魚姐。」
青黛看著文希小腿肚直打顫的模樣，她一垂眼，低聲問：「你有發現小紙條嗎？」
這大學生果然是實心孩子，文希道：「有。我在實驗室找到的，阿魚姐要看嗎？哦，不對，已經被我毀屍滅跡了。」
「反正大致內容是10班有幾個學生上了表彰牆。」說到這，文希的身體又是劇烈一顫，「我去看過表彰牆了…反正挺詭異的。但我目前還沒想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文希道：「總之，阿魚姐，你可一定要離那老師遠一點。我覺著她太不對勁了。」
小紙條給出的線索東一錘西一錘，單憑一位玩家自行拼湊規則，說不定三天結束就是雲裡霧裡地去送死。
文希算個挺機靈的人，他或許也能幫著摸索出完整的規則。
青黛點頭，欲言又止了片刻，她亦湊近文希，小聲：「你可以去學校貼吧看看。那裡有一些10班的傳聞。如果見到老師，就趕緊跑。」
文希無奈嘆氣，咬著牙露出一個眩目微笑，側過臉看青黛：「好的阿魚姐，我努力。謝謝你的線索，我一定帶你躺贏。」
「我說了，我很擅長密室逃脫的嘛！」
目送走了文希，青黛扭頭，竹醫生就在直勾勾地看著她。
他溫和一笑：「阿魚是要選擇和別人合作了嗎？」
青黛：「…」
怎麼回事？明明是雙方互相利用的關係，她怎麼好像一下子變成了負心女？
更要命的是，她大概…可能…也許真的有點被抓包的心虛。
因為那個貼吧的線索是屬於竹醫生的線索？
竹醫生慢吞吞地從座位上起身：「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這隻小竹還有用，青黛及時肯定他的價值：「當然沒有。」
「走吧，我親愛的唯一合作夥伴。」青黛招招手，「有個新線索。」
「…」竹醫生這次卻沒有一如往常的含笑以對，他慢慢伸出手掌抵住書桌，垂著眼，發了好一會兒的愣。
「小竹醫生？」
半晌，他才道：「嗯。」
交代完李慢，兩人又出發去找表彰牆。
他們找了很久，才在一號教學樓的南面找到表彰牆。紅彤彤的喜報連綿不絕，青黛彎下腰，逐一尋找與10班有關的信息。
走到尾端，她看見了三張被馬克筆塗得面目全非的臉。
第一個A同學底下，作亂的塗鴉寫到「不睡覺的怪咖」、「沒見過這麼恐怖的眼睛」。
第二個B同學，「他是不是異形啊」、「作業寫多了吧！感覺他滿手是老繭」。
第三個C同學，「太臭了！」、「晚上躲在被窩裡吃書的異食癖」。
單看這些文學，青黛心中的不適感油然而生。
這三位10班的同學，應該就是被徐老師約談後改頭換面，成了優等生的那三位。
她伸手搓了搓玻璃上的筆跡，發現是可以擦掉的。
青黛嘆了一口氣，伸向A同學雙眼位置的一團黑。
「阿魚。」竹醫生說，「我來擦。」
牆上作亂的塗鴉莫名使人心情很差，青黛回頭，她退了一步：「你來吧。」
青黛只說了三個字，竹醫生輕輕側頭：「不高興？」
不能被遊戲內的東西牽著走。青黛一眨眼，立刻調整心態，她聳肩：「沒有。」
竹醫生笑著搖頭，伸手揩去A同學臉上的塗鴉。
一張蒼白空洞的臉上，紅血絲幾乎爬滿了眼白，像下一刻就要衝爆眼眶。
B和C同學的臉上倒無異常。
紅色的眼睛，會是「鬼」的標誌嗎？
青黛皺眉。
這時，學校的廣播開始播報：「高三的同學，請回到自己教室。」
竹醫生道：「走吧。回教室。」
青黛坐在座位上，等著回來的玩家們一個個入座。她翻開了先前記下的筆記本。
今天下午，廣播還陸續播報了4位玩家的死亡。
到現在，只有29位玩家存活。
不一會兒，教室里坐滿了。
依舊是36位學生。
青黛屏息靜氣，逐一對照人臉。
沒有生臉，都是先前見過玩家的臉。
這麼說…
「替換」。
這個詞突然出現在了青黛的腦海。
七個「優等生」替換了被淘汰的玩家。
她腦中一閃，想到了表彰牆上的塗鴉。
那些就是辨認「優等生」的條件嗎？
所以，場景塘南一中的通關要求是，抓出36位玩家中所有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