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內的玩家們皆默不作聲地吃晚餐,徐老師敲敲講台:「我再說一遍,月考周不是給你們放縱的。」
「下晚自習後,立刻回宿舍。」她加重語氣,「晚上九點熄燈鈴響後,不准離開寢室樓,嚴禁在宿舍內大聲喧譁、嬉戲,打鬧。」
徐老師黑洞洞的眼睛逐一盯著教室內的學生,細長嘴唇彎起:「違反規定的學生,我會單獨找你談話。」
教室內的玩家噤若寒蟬。
說罷,徐老師抱起課本,離開了教室。
青黛的筆尖戳著筆記本。
第一條,熄燈鈴響,不可以離開寢室樓。
第二條,宿舍內嚴禁大聲喧譁、打鬧。
又增加了兩條新的限制規則。
青黛圈出徐老師強調的「喧譁」、「打鬧」。
在熄燈後,正常學生怎麼會可能在寢室樓里「大聲喧譁「和「打鬧」?
按照遊戲的邏輯——除非對於玩家來說,在夜間有東西逼得他不得不尖叫、逃竄,甚至是與之打鬥。
青黛笑了笑。
「鬼」要開始抓玩家進行替換了?
她雙臂一伸,大咧咧地攤在課桌上。
第一晚很重要。直到回寢室樓之前,青黛都打算在教室里休整。
保守估計,晚上少不了追逐大戲。
青黛頭一轉,幽幽盯著竹醫生。
竹醫生愣住:「…怎麼了?」
青黛瞧他斯文儒雅的模樣,語重心長:「小竹醫生,你…你體力怎麼樣?」
竹醫生眼睛一眨,一眨,他扶了扶鏡框,誠實道:「不算太好。」
青黛暫時沒打算拋棄這個合作夥伴,於是她設想了一下她扛著精疲力盡的竹醫生逃命的畫面。
「噗。」
青黛將頭扭向另一側,貼在課桌上悶笑不止。
一條小紅魚吃力地扛著一隻卡通豬頭。
「怎、怎麼了?」
竹醫生被青黛這一出弄得有些無措。在青黛看不見的地方,他鬱悶地蹙眉。
被嫌棄了嗎?
青黛擺擺手,努力正經,但藏不住笑音:「沒事。在回寢室樓之前,我們先休息一會兒。」
她摸到自己頭髮上的小魚髮夾,食指點點魚尾,閉上了眼睛。
剛合眼,青黛又想起該和竹醫生說一聲,這三天內,他們都不能分開行動。
玩家們會被徐雲蘭隨機「單獨約談」,雖然她還不知道怎樣會觸發「被約談」,但總之一定不能落單。
「對了,竹醫…」青黛扭頭,卻毫無防備地撞上了竹的視線。
竹右手撐著側臉,手指微微彎曲,在無人注意時,他目光放縱而大膽,濃烈得似乎所有的情緒和感知都傾注到了眼前的小魚身上。
見到青黛猝不及防轉頭的一霎那,竹立刻垂眼,淡定地掩去慌亂。
「…」青黛,「你…剛剛在看我嗎?」
「我只是覺得…」竹醫生慢吞吞地說,「在這裡睡覺不太安全。你先休息,我守著你。」
他緩緩抬眼,已看不出異常:「我們可以輪流休息。」
「…好。」其實青黛沒打算睡覺,她一般閉眼休息個十來分鐘就能恢復精力。
既然竹醫生這麼說,青黛也就順著他說:「那你半小時後叫我。換你休息。」
竹道:「嗯。」
青黛趴下去之後,一直乖乖待著的李慢從座位上起身,坐到了青黛的後面。
小女孩揪住青黛校服衣擺,警惕地盯著竹醫生。
青黛一動,就聽小女孩口吻成熟道:「哥哥,你是不是在打阿魚姐姐的壞主意?」
「…」青黛裝作沉睡中。
「壞主意?」
男人壓低了聲,他輕緩含笑,玩笑般:「我希望她好。」
李慢哼了一聲,不說話。
青黛把臉蒙在臂彎里,靜靜睜著眼。
晚自習結束,所有玩家該回寢室樓了。
屬於遊戲的夜晚,即將真正來臨。
兩棟男女寢室樓彼此對望,各自一樓門口都站了一位老師。
男老師身材健碩,抱臂時肌肉幾乎要衝破運動服。女老師雖然穿著短裙,腳踩高跟鞋,但手臂和小腿的肌肉同樣厚實飽滿,呈現錚錚之姿。
兩位身高直衝兩米的npc都有可以一拳掄爆玩家的美感。
玩家們紛紛停在原地觀望,生怕走路的腳步聲大了點,下一秒,那鐵鍋大的拳頭就會迎面把自己砸扁。
這@¥#$*&的遊戲!
青黛二話不說,掛了個假笑,默默在角落裡做起了拉伸動作。
等會兒可要跑快點…
男老師一吹口哨:「動作快!在幹嘛呢?!」
玩家們不敢動,一個寸頭男悶聲不響地撥開人群往男寢門口走。
他回頭,冷冷道:「你們在等什麼?」
「熄燈鈴還有五分鐘響。你們是真想死了?」
寸頭男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男寢。
男老師只偏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如玩家預料的那般暴起殺人。
見狀,玩家們趕緊湧入了寢室樓。
竹沒有動,他依舊站在青黛身邊。他猶豫一瞬,道:「阿魚。我建議,我們不要分開。」
青黛抬眼。
她也是這個想法。
今晚他們可以一起去驗證混在玩家裡的「鬼」有哪些特徵。表彰牆上的「紅眼睛」、「手上的老繭」和「臭味」是否可以作為判斷條件。
既然決定與竹綁定合作,她就要避免自己的合作夥伴被「替換」的風險。
這算一個可以鑽的漏洞。因為徐老師給出的規則並沒有限制男女玩家互相串寢。
青黛點頭:「雖然規則沒有定死,但它不是萬無一失。我進入男寢,或者你進入女寢,依舊有風險。要不我…」
「女老師在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們呢。」竹一笑,眉宇間清潤溫和,「阿魚,你先進去。」
他指尖微動,目光落在青黛發尾的小魚髮夾。
半晌,竹忍耐地握緊了拳,沒有做出格的親昵舉動:「待會兒一樓見,阿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