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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國質子他願為卿臣14

2026-07-28 06:45:57 作者: 佛系嘰歪

  首領再度回頭掃過姬令夷的臉。

  坐在血泊里的女人不明所以,滿臉疑惑地和他們對視。

  「撤!」他厲喝一聲,數十人從聖靈祠四散逃竄,消失無蹤。

  這時,寺廟裡的住持和小和尚們才一齊圍了過來,住持顫巍巍道,「快…快抄北琅近道送郡主下山!」

  交龍嶺,北琅山腳。




  姬瓊羽和姬青玉也不得不提前結束試煉,返程下山。

  兩個時辰後,一個黑衣男人飛身躍下峭壁,急步向眾人走來。他表情冷戾,渾身傷口交錯縱橫,血跡斑斑。

  而他懷中抱了個滿身是血的女人。

  女人眼眸半閉,似乎在虛弱地顫抖著。

  是令夷郡主!

  眾人譁然。

  靖親王臉色大變,顧不得尊卑禮法,忙上前,「黛黛兒!」

  「這…這是怎麼了?」短短几步距離,姬蘭笙跌跌撞撞,好幾次差點跌進泥地,「快!快請御醫來!快啊!」

  女人睜開眼,扭頭看他。

  「大哥莫急。」

  女帝皺眉,威嚴尚存,「隨行御醫都在。快讓他們給令夷瞧瞧。」

  藍衣女人慢慢轉動眼珠,張嘴斥退御醫,「我沒病!我不看大夫!你們走開點,吵死了。」

  她傲慢無禮地哼了聲,就將腦袋轉到黑衣男人的頸邊,不再理會他們。

  看著胡言亂語的女兒,姬蘭笙滿眼心疼,急得團團轉,又不敢上手碰她,生怕她會更疼。

  女帝倒冷靜些,她不快道,「容猙。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北琅新任儲君,怎麼會在下山後變成這副模樣?」

  「聖鐘響後,屬下一進聖靈祠迎接郡主,就撞見了郡主遇刺。」

  「行兇之人皆蒙面持劍,又逃竄得太快,屬下看不出是哪方派來的人手。」

  容猙冷漠而堅硬道,「但屬下發現,郡主的病…好似又發作了。」

  

  令夷的病…?

  女帝和姬蘭笙都怔住,同時把目光落到了青黛臉上。

  「阿姐阿姐!」

  「阿姐!」

  遠處,納蘭衛尉把長公主和二皇子帶出了交龍嶺,正往這邊走。

  姬青玉不計形象地狂奔,聽起來很興奮,「阿姐阿姐!我就知道這天底下沒有阿姐辦不成的事!我才剛剛進入交龍嶺呢,就聽見了聖鐘響,嘿嘿,我終於不用再拼命背書…」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阿姐…?」

  身後納蘭儉亦加快了腳步。

  自看見容猙懷中那片裙角時,有股莫名的恐慌就急急湧上心頭。直到入目一片血紅,納蘭儉甚至懵了一瞬。

  在眾人面前,他幾乎失態般地快步上前,「令夷…」

  一直垂著眼的容猙慢慢摟緊了懷中人。

  青黛捂住耳朵,厭煩道,「我要回府。」

  「好好好!」姬蘭笙眼含熱淚,唇都嚇白了,「黛黛兒,咱們回府!」

  僅僅過了一夜,北琅皇城內就傳遍了這個消息——令夷郡主在試煉中遇刺,竟又發了痴病!

  雖然「聖鐘響,儲君定」是歷朝歷代的規矩,但一個神志不清、說話顛三倒四的人怎麼成為北琅正統儲君?

  朝中腥風血雨地爭了三四天,才最終決定,暫時將令夷郡主的繼承人身份保留。

  若一個月後,令夷郡主仍無法恢復正常。那就重啟求符選拔考,在長公主和二皇子當中再重新選出北琅儲君。

  只是不同於上次,這回民間百姓都知道了,郡主從前花痴荒唐的行徑竟然真是因為她得了怪病,而不是廣為謠傳的「為愛發瘋」。

  他們一面唏噓,一面都在暗自期待郡主能早日恢復如常。

  望江酒樓二層,臨窗包廂。

  房內酒氣熏天,青黛一身艷紅長裙,墨發半綰,頭上插滿金釵步搖,艷麗庸俗。

  她端坐桌邊,抬手又灑了一杯酒。


  青黛目光沉靜,說話時不疾不徐,「如今還有人在盯著我們麼?」

  哪裡有半點發了痴病的樣子?

  容猙倚在牆角,他一指挑破窗紙,「有。」

  「郡主,可要即刻施行下一步籌劃?」

  青黛按眉頭,「再等等。」

  容猙挑眉,慢悠悠坐到青黛身邊。

  從交龍嶺回來後,「荒唐奢靡」的令夷郡主大手一揮,給容侍衛送了一頂雕琢精細的束髮銀冠。

  容猙如今就是頂著華貴發冠到處晃,昭示自己十分得寵。

  他微微歪頭,捧著臉看青黛。

  青黛抬起酒杯,淺酌一口,似乎有點兒微不可察的難為情,「…又瞧我做什麼?」

  她垂眼,在酒水倒影中,還能看見她扮得像花孔雀似的腦袋。

  青黛微臊。

  向來溫和的郡主變得荒唐,從前陰狠的質子侍衛眼底卻柔軟,容猙只靜靜看她的臉,「好看。」

  若沒有煩人的玩意兒來打擾他和郡主,容猙便是直愣愣看郡主一整天也樂意。

  可惜,總有人不識趣。

  包廂門被急促拍響,容猙看向青黛,後者思索片刻,往自己身上潑了點酒水,然後毫無形象地攤在桌邊。

  容猙起身去開門。

  門外竟站了兩個看上去怎麼也不可能湊到一處的男人。

  納蘭儉和夏侯子舟。

  實際上他們兩人確實不合,夏侯子舟無視容猙,先一步跨入房內。

  聞著房內沖天的酒氣,再看向爛醉如泥的女人,他臉色發紅,是被氣的。

  這女人瘋玩了幾日,終於被他撞上一回!

  納蘭儉慢一步進入房間,他盯著女人背影,藏在衣袖下的手掌越攥越緊。

  容猙輕咬後槽。

  真想把這兩個礙眼的東西扔出去。

  他指腹用力摩挲劍柄,反覆默念,不可以壞了郡主的大事。忍。先忍。

  伏在桌邊的女人直起身,又為自己斟了一杯酒。這時,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摁下酒杯,男聲冷淡,「令夷,不要再喝了。」

  青黛抬眼,簡直喜怒無常得徹底,她怒而甩開納蘭儉的手,「別管我!」

  「不管?」納蘭儉如寒霜般的五官上覆了層傷情,「從前…我不知你為何突然變做了另一副陌生的樣子。我以為,你是厭倦了做百姓口中盡善盡美、無可挑剔的令夷郡主。」

  「我早該明白,你只是患了連大夫都難斷的奇異之症。」

  「是我太蠢。」

  平日裡從不顯露的情緒沉甸甸地壓在眉宇間,納蘭儉道,「令夷,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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