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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國質子他願為卿臣26

2026-07-28 06:46:31 作者: 佛系嘰歪

  第二日,雙月關將軍府邸。

  羅慶將和談的場地安排在了後院,湖心之上的一座青瓦涼亭。

  為迎接他國使者,涼亭四周都掛上了祥雲帷帳,其內紅桌木椅,爐火微燃,暖香裊裊。

  青黛和納蘭儉一同邁入羅府時,羅慶身披重甲迎上來,「郡主!東滄和西越使者已在內候著了。」

  青黛往裡走,聞言,「南煜呢?」

  「不曉得。」羅慶聳肩,「南煜軍早早就入內守衛了,唯獨他們主子還沒來。」

  將軍府邸很小,穿過正廳就是後院,雖不寬敞,但四支勢力的軍隊已大張旗鼓地各占一角,將庭院內塞得很滿。

  劍拔弩張。

  比起「議和」,這群人倒更像隨時會掀桌。

  當然,以示誠意和尊重,四國使者進入涼亭後,是需要卸下武器的。

  青黛正低頭解佩劍,納蘭儉突然俯身,他雙手接過青黛腰上的玉勾,輕聲,「若有異動,以郡主為重。」

  「北琅精兵已隱在將府之外。」

  隨著納蘭儉動作,他胸前垂落的瑞鶴紋髮帶從青黛指尖輕輕拂過,青黛無聲收了手,立馬要後退。

  這時,一道帶笑的男聲從涼亭之內傳來,「北琅郡主和未婚夫婿在外還如此恩愛,真是羨煞旁人。」

  

  「哦——」一人挑起半邊帷帳,語氣溫吞,「孤在北琅多年,怎麼差點兒忘了納蘭大人因受皇城流言所擾,早退了這門親事。」

  「那應該叫…前未婚夫婿?」

  幾步外,杏黃長衫的男人笑意盈盈,目光在青黛和納蘭儉之間打轉。




  是東滄祁扶桑。

  他這話表面上調侃納蘭儉,實則暗指北琅郡主在大庭廣眾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納蘭儉幾乎是瞬間就冷下了臉色,青黛笑笑,邁入曲廊,「祁殿下在北琅為質十餘年,竟只聞得這些瑣碎雜事麼?」

  她搖頭嘆氣,「若殿下實在好奇,我親自說給殿下聽便是了。何必伏低做小去外人那打聽!」

  祁扶桑的嘴角頃刻下沉。在北琅裝模作樣、忍氣吞聲的十年,是他最噁心最痛恨的記憶。姬令夷竟還敢在他面前提!

  「姬令夷。」他放下帷帳,猝不及防伸手,妄圖抓住女人的肩,「孤如今是東滄太子!你怎麼敢…」

  青黛一側身,面色如常地坐上主位。

  「和談,還繼續嗎?」她語氣平淡,隨意掃了眼鋪在紅桌上的四國地界圖,「別平白浪費了祁殿下千方百計換來的機會。」

  「自然要繼續!」西越派來的使者是一個掌外務的老文官,他猛咳兩聲,「祁殿下,請上座!」

  祁扶桑亦看向四國地界圖,他突然勾了個生硬的笑,大步入座。

  「郡主。方才是孤失禮了,請見諒。」

  他眼中又浮現溫吞好脾氣的神情,只是細看去,分明有幾分僵硬,「郡主想從哪一條開始談?」

  祁扶桑上身前傾,指了指東滄和北琅的交界處,「關於東滄割讓的五座城池……」

  青黛沒有動作,她視線從祁扶桑指尖掠過,語調放緩,「南煜使者未到,祁殿下莫急。」

  「郡主。」西越老文官打圓場,「近來南煜國大亂,使者此時還未到,他們大概是派不出人了。不如…」

  「片刻也等不得?」青黛語氣微奇,她善解人意道,「大人莫不是過會兒還有急事?無妨,無妨,不如我們改日再談?」

  祁扶桑默不作聲地收回手,再抬眼時,他的笑就真切許多,男人朝西越老文官笑道,「郡主說的是,陶使節莫急。郡主要等,那我們便等等。」

  「哦,是是!」陶使節忙不迭點頭,像殘燭顫動的火芯,生怕他一口氣沒上來就徹底滅了。

  「哦?」青黛略微後仰,靠在木椅邊,眼神帶笑而玩味,「你們在這四國地界圖上做了什麼手腳?」

  此話一出,涼亭內陷入死寂。

  霎那間,連香爐中裊裊升騰的暖香都仿佛凝固成了殺人於無形的實體。

  青黛彎起唇角。

  在交龍嶺進行儲君歷練的時候,因西越地域難走,她穿過西越山時花了很長時間,自然…她也見識到了各式各樣的毒蟲。


  而方才,她聞到了地界圖上若隱若現的味道,正恰好來自於她印象頗深的毒蟲熾蜂。

  他們會選擇熾蜂,就是因為這玩意兒夠毒。

  東滄和西越聯手,用的是蠱蟲啊。

  郡主姿態放鬆,像是徹底看穿了眼前兩位的詭計。

  祁扶桑眉心一皺,他反應極快,竟直接抓起地界圖往青黛眼前送,「怎麼會?郡主湊近些瞧瞧就明白了!」

  青黛往後一閃,她腳尖向上使力,正欲踢翻紅桌。

  涼亭帷帳突然被掀開大片,亮堂堂的日光直射進來,其中混了道銀色劍光,擦過祁扶桑臉頰,直接把他的手掌連帶著手中那張地界圖釘進了木屏風裡。

  「啊啊啊!」祁扶桑發出悽厲慘叫。

  西越陶使節嚇得跌坐在地。

  涼亭前不知何時站了一位黑衣男人,他單手撩開帷帳,帶笑意的眼睛一眨,直勾勾盯著青黛,「郡主。」

  「我來遲了麼?」

  男人銀冠束髮,他依舊穿著黑衣,領口和袖口均用銀絲勾勒出了龍騰雲海的紋路。腰上掛了塊紅玉牌,明明一副溫潤打扮,周身氣勢卻是煞人得很。

  背後血濺三尺,青黛緩緩起身,她笑道,「南煜容殿下,你可是讓我們三位好等。」

  容猙放下帷帳,從懷中拿出一疊剪好的獸頭窗紙,他眨眨眼睛,「我錯了。」

  青黛悠悠看他。

  「容…」祁扶桑嘶啞地喊,「容猙!我是東滄現任太子,你…」

  「哦,說的是。」容猙趕忙上前兩步,他拔回長劍,極為心疼,「這可是郡主贈我的佩劍。」

  「呃啊啊啊!容…容…」

  「在呢在呢。」容猙靈活繞到青黛身前,一腳把人踢遠了些,他禮貌道,「滾那邊去嚷。」

  祁扶桑強忍劇痛翻滾了幾圈,腦中閃過各種利害關係。

  北琅郡主不肯乖乖走進陷阱,那就不陪他們演了,能有個名正言順的開戰藉口也好…

  他扯著帷帳,聲嘶力竭地喊,「東滄軍何在?北琅郡主侍衛妄圖殘害東滄太子,挑起兩國事端!給我殺了他!」

  他這一扯,遮蓋涼亭的布盡數落了下來。

  無人可以回應祁扶桑,涼亭外,是黑壓壓一片南煜軍。

  連北琅軍都退出了庭院,唯獨納蘭儉站在最前端。

  「祁殿下,涼亭之內何來郡主侍衛?」

  納蘭儉面無表情,「那是南煜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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