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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國質子他願為卿臣27

2026-07-28 06:46:33 作者: 佛系嘰歪

  「南煜…新帝?」

  祁扶桑連疼都忘了喊,他張著嘴喃喃重複,不可置信,「新帝?!」

  「不可能!」

  不同於東滄皇嗣單薄,南煜六子奪嫡,爭得水深火熱,而容猙在姬令夷眼皮子底下做了十幾年的侍衛,他怎麼可能有本事成為南煜皇帝!

  除非…除非是北琅郡主姬令夷親自縱著容猙的狼子野心!

  放任受盡屈辱的質子容猙回國爭權,她當真不怕這是放虎歸山,自掘墳墓?

  祁扶桑費勁扭頭看向容猙,沉沉喘氣,「你分明是北琅質子,是郡主侍衛!」

  「在北琅冷宮還活得像條毫無尊嚴的死狗,怎麼在四國和談會上就搖身一變成了南煜新帝?」

  他咬緊腮肉,語氣嘲諷,試圖提醒容猙為質時期和北琅的血海深仇。

  容猙沒理他,抬手招來兩個南煜士兵,「天冷,掛上帷帳。」

  「把這難聞的薰香撤了,再往暖爐里續點炭火。」

  「哦。那個屏風也丟出去。」

  「是。」自家陛下明明從不是這麼講究的人,幾位南煜士兵心中腹誹,動作麻利地收拾起涼亭。

  吩咐完,容猙扶正主位椅子,他刻意斂起鋒芒,朝青黛淺淺勾了個笑,顯得無害又斯文,「郡主,南煜近來事務繁多,我不得已來遲一步。現下,四國和談還繼續麼?」

  這位新帝佩劍上的血都沒擦乾,就直接換了一副柔善可親的面孔。

  青黛看了眼地上汩汩流血的祁扶桑,她眼中無一絲波動,只語氣貼心道,「祁殿下,和談還要繼續嗎?」

  容猙單手撐著木椅,聞言笑了笑。

  涼亭外儘是南煜軍,祁扶桑一錘地磚,那冰涼痛感直鑽大腦,他氣得理智全無,「姬令夷,容猙…北琅和南煜,你們早就勾結在一起了是吧?故意引我和西越使者入局,你們想做什麼?聯手殺了我們嗎!」

  

  「勾結?」

  容猙漫不經心地撫摸腰間暖玉,「說得可真難聽。」

  「你們這些沒腦子的蠢貨,值得我和郡主費心對付?若你們再敢空口白牙污衊北琅郡主…」

  他上前半步,踩住了祁扶桑小腿,而後盯著祁扶桑的臉,一點點俯下身,「是我忘了說——這幾日,我一直忙著風光大葬我的幾位哥哥呢。」

  祁扶桑驚愕地瞪大眼,剛要出聲,那隻腳又猛然踩上他心口,慢條斯理又毫不留情地碾壓他的一呼一吸。

  「竟然…敢把爛招用到郡主身上。」

  容猙的墨發垂落肩頭,他俊美至極,五官之中卻無半點溫情,「為我哥哥們造棺槨的木頭還剩些,要為你打一副嗎?祁扶桑。」

  因他的動作,鎖骨處那個代表北琅階下囚的麒麟獸紋刺青露出大片,

  可現在,沒人敢輕視面前這個男人。

  「…嗬嗬…嗬…」

  祁扶桑扭頭,艱難地說,「…郡主…談…」

  青黛彎唇,「談什麼?」

  「四、四…國…呃!和…和談…」

  「你想談啊?」容猙驚訝,腳下不斷施力,「那怎麼還掀桌呢?怎麼敢用你的髒手去碰郡主呢?」

  「咳咳咳咳!」祁扶桑只得用完好的手去推容猙的腳,他示弱道,「南煜帝…我愚蠢又無能,但底下東滄百姓是無辜的…天底下沒有百姓想捲入戰亂…」

  「此次和談後,東滄…」

  青黛從飄起的帷帳外瞥見了雪色天光,雙月關還在過新年,她淡淡,「野心膨脹時踩著百姓犯蠢,孤立無援時又拉出百姓擋箭。」

  「祁扶桑,你是真心想求和嗎?」

  令夷郡主口中鮮少有如此不留情面的直白,一時連虛與委蛇的祁扶桑都啞然,不知該作何辯解。

  容猙淺嘆,「你果然是惹郡主不高興了。」

  他說,「來人。把這位…祁殿下扶下去吧。」

  直至祁扶桑被一人提一隻胳膊拎起來後,他才反應過來,「容猙!容猙你想做什麼!」

  「孤可是東滄太子!」

  容猙眉目間染上如白霜般的明亮笑意,微微濕潤,沁得人心底直發涼,「坐在這個位置,你不想求和,那就換個想求和的人坐下來跟我們談。」


  祁扶桑虛弱掙扎著,「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容猙,「東滄該換個人來做儲君了。」

  「你!東滄的事怎麼輪得到你們說話!」

  容猙不急,微笑道,「東滄祁太子雖無至親兄弟,但五服之內應該有不少親眷吧?你的叔伯侄孫,堂兄弟表姐妹中,總能找到一個人即位。」

  「一個…能聽話的人。」

  青黛的目光落到容猙側臉,再順勢滑向他手中的那疊紅色窗紙。

  容猙居然和她想到一處去了。

  若不想兩國交兵,那就廢止不平等的朝貢條例,打通貿易往來,再換個不喜戰事、心性仁德的人來做東滄皇帝。

  雖然這說法聽起來很異想天開,但……一個北琅儲君和一個南煜新帝,若他們想做,哪怕是在東滄扶任意一人上位都有可能。

  祁扶桑被拖到了涼亭之外,他終於反應過來容猙的意思,連忙大喊,「我、我可以繼續上貢,我可以再把朝貢的份額翻倍,我絕不再犯北琅…郡主,郡主…和談…」

  南煜士兵抱拳問,「陛下,此人如何處置?」

  容猙看向青黛,青黛笑笑,並不插手男人的決斷,「南煜陛下,他在問你。」

  容猙似乎被她這一聲「陛下」燙到,耳尖瞬間染了紅。他低頭,輕輕捲動原本要同郡主一起剪好再貼到客棧窗上的窗紙。

  「無論我是誰…」

  他說,「你都是我的主子。」

  青黛還沒聽清,容猙就將窗紙塞入了她手中。

  男人將臉轉向外側,聲音完全變成了個森冷的調子,他玩味道,「祁太子在北琅不是喜歡閉門不出,擺弄花草嗎?」

  「那就讓他一輩子住在深山裡,與毒蟲為伍好了。」

  祁扶桑聽見了,大怒,「容猙!你這是變相囚禁,你是逼我退位!你…」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捂著嘴帶了下去。

  容猙看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西越使者。

  不等容猙開口,西越使者就抖了個乾淨,「郡主!郡主!老臣真是無心害你!老臣不過是陪祁扶桑演場戲!」

  「您看…」他哆哆嗦嗦地從衣袖裡掏出一個小瓷瓶,瓶身還有乾涸的血跡,「我們夏侯殿下早就勒令老臣不可以對郡主下手…這、這是我們殿下的血…若郡主方才中了蠱毒,老臣會將這藥偷偷給您的…」

  涼亭內被捂得很熱,故而打開瓷瓶後那血腥氣猛烈撲鼻,就跟這血的主人一樣有個性。

  青黛想了想,除了廢止其他三國的朝貢條例外,還得加上一條——送各位質子歸國。

  容猙看她出神,此刻覺得這氣味簡直熏得人作嘔。

  他朝西越使者說,「知道了。請滾。」

  西越使者如蒙大赦,撞開帷帳跑了出去。

  等人走後,那個變化頗大的南煜新帝又變回了青黛熟悉的樣子。容猙彆扭地看了她一眼,半月未見,問了個毫不相干的問題,「窗紙,我剪完了。郡主喜歡嗎?」

  手中沉甸甸,極有分量,那麼薄的紅紙也不知男人究竟剪了多少張。青黛捧起窗紙,正要細看,帷帳外冷淡的男聲響起。

  「令夷。」

  「既然和談結束,我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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