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村。
「少校！」
「少校！」
身著猩紅色軍裝的大天使淡淡點頭，他抬手掀開營帳布簾，帶進一陣帶血氣的冷風。
裡面只有兩人，卡利俄佩率先抬頭：「這不是無比英勇的艾尼斯閣下嗎？聽說，你將天命的少將斬於劍下了？」
「需要提前恭喜你即將晉升了嗎？」
伊萬德也從滿桌古籍筆記中抬起臉。
軍靴踏在地面發出悶響，艾尼斯摘下皮革手套，又解開領口頂端的金扣，他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我確實是打算對付他。」
「但一個天命將級軍官，活捉他的價值更大。」
「那你還殺了他？」卡利俄佩說。
「嚴格地說，我只是提前了他的死亡。」金髮大天使側頭，他的食指支著額角，聲音低沉平穩，「那個少將中了劇毒，不過，他自己應該沒發現。」
艾尼斯瞳色愈深：「下的劑量可真夠大的。那傢伙體內的血都快變成毒藥了，所以必須把他儘快處理了。」
卡利俄佩來了興趣：「這麼說，天命軍心不統，內部不合啊！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艾尼斯表情不顯：「我想，我知道是誰。」
卡利俄佩挑眉，艾尼斯又及時轉了話題：「伊萬德，怎麼樣？有新發現嗎？」
伊萬德點頭：「多虧塔利婭的提示，我已經想明白了。」
先知摸索了一陣，將寫著熾焰聖柱文的捲軸攤開，他指尖一一划過：「全意是……」
「神代遺物：克萊德毀滅之瞳。」
「嗯。」艾尼斯的反應居然不顯意外，他說，「龍族的克萊德前輩已經隕落，在大陸上也沒有遺留任何東西。那這個意思，就是需要獻祭龍族後代的眼睛吧。」
他的嘴角勾出一個溫和笑意：「更重要的是，有克萊德血脈的龍族之瞳。」
伊萬德沉吟片刻：「是。」
「當真？」卡利俄佩眉頭倒豎，驚疑道，「憑那東西真可以修補聖柱，挽救即將滅亡的艾利希昂？」
「龍族之眼直接代表了龍族本身的強大程度，那位繼承者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地獻上眼睛？」
伊萬德淡聲說：「那就要看我們有沒有本事說服他們了。」
卡利俄佩目光掃過懶洋洋的大天使，她屈指抵在眉心：「另外三族呢？他們又需要拿出什麼？」
「……」伊萬德同樣看了艾尼斯一眼，又垂眸，「很抱歉，聖柱文還沒譯完。」
卡利俄佩望向桌面，她徑直伸手展開另外的捲軸。惡魔族守護的永夜聖柱上寫了「神代遺物：維薩麥爾詛咒之角」，而恆輝聖柱的捲軸邊什麼注釋也沒有。
惡魔族需要獻出他們引以為傲的魔角。那大天使族是什麼？是翅膀？
卡利俄佩欲言又止。
金髮大天使猛然從座位上起身。
卡利俄佩翻閱捲軸的指尖狠狠一抖，她和先知對視一眼，抿唇：「艾……」
艾尼斯漫不經心的氣場驟變，他一邊解開軍裝外套，一邊憤憤道：「都三天了，塔利婭居然還不召喚我！不行，我要去找她。」
卡利俄佩：「……那請你快滾。」
會擔心這傢伙是她的錯。
伊萬德定定看著大天使，半晌，他才垂眼慢騰騰地收起滿桌捲軸。
金髮大天使當真一刻也不留戀，嗖的一下就閃出了營帳。
等營帳內歸於安靜，卡利俄佩臉色漸冷，問：「如果……他們獻出了那玩意兒，他們能好好活著嗎？」
伊萬德沒有回答。
……
入夜，聖索菲亞修道院。
青黛洗完澡，換了身象牙白綢緞長裙坐在臥室窗前的木桌邊。
她將艾尼斯留下的羽毛細緻地收進小布袋裡，再用蕾絲帶紮好袋口，繫到腰間。
三天過去，艾尼斯會擔心她吧。要不要召喚他一次？
可她現在剛出地下室，周圍全是天命耳目，貿然讓艾尼斯過來，準備的又不太周全。
「篤篤——」
房門被叩響：「塔利婭上尉。」
「有什麼事？」
「您在地下室一定受苦了，我是來侍奉您休息的，塔利婭上尉。」對方恭敬又親熱道。
青黛起身，木凳腳在地面劃拉出不輕的響動。
她快速走過去開門。
門外高大的男人穿了一身深綠色的下士軍服，他慢慢抬起臉，棕眉毛，大黑眼睛，笑時格外清秀陽光。
青黛將他拉入房內。
她將門反鎖，又施上魔法咒，才轉身：「艾……小艾，你怎麼……？」
男人摘下軍帽，低頭含笑：「安心，我用了卡利俄佩的空間幻術，他們沒人看見我。」
青黛問：「是先知那邊有進展了嗎？」
艾尼斯故意撅起嘴，誇張地作勢要親她。
青黛快速眨動眼睛。
大天使溫熱的氣息停在青黛臉頰邊，他低聲說：「是我想你了。」
青黛這回沒往後躲，她看著艾尼斯的眼睛：「發生什麼事了嗎？」
艾尼斯可憐巴巴：「你怎麼都不說想我？一次也不想嗎？」
對於這個一直記掛在心上的傢伙，不用刻意去想念，他簡直無處不在。青黛微微低下臉，她捏住發紅的耳朵，不知道怎麼說。
艾尼斯目光溫柔含情，他笑了一聲：「我就當塔利婭很想我。」
「另外，伊萬徳譯出了剩下的聖柱文，熾焰聖柱上寫的是——神代遺物：克萊德毀滅之瞳。」
「只有一脈相承的東西才會有烙印。」青黛仰起臉，幾乎是一瞬間：「這指的是克萊德後代的眼睛？」
艾尼斯笑著點頭。
青黛腦中快速轉動。這說明修補聖柱需要四族後代繼承者的珍貴之物。如果龍族是眼睛，那惡魔族和大天使族分別是……
「塔利婭，我可能需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青黛心口一緊，猝不及防伸手去抓艾尼斯手臂：「你說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
半精靈的驚慌出人預料，艾尼斯立刻安撫，他的手掌覆上青黛手背，微微收攏。大天使緩聲：「你怎麼了？破曉軍隊即將動身前往北之極地，我們得拿到最後一個聖柱文呀。」
艾尼斯說：「如果順利，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回來。」
青黛依舊緊緊抓著他：「你真的會平安無事地回到我身邊？」
半精靈很少說這麼直白的話，艾尼斯的呼吸仿佛在熱浪里滾了一遭，他慢慢安撫青黛繃緊的手指。
等青黛情緒逐漸平緩，大天使將她的手帶到自己後頸，那個印記的位置。
「塔利婭，只要守護靈連結不斷，它會把我帶回你身邊。」
「你一定會回來？」
他頓了頓：「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