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動態一出,花粉圈地震。
說什麼的都有,有粉絲激動翠花終於脫單,有粉絲在好奇翠花男友是何方神聖,還有的粉絲深表擔憂,覺得翠花過於戀愛腦,怎麼剛談上戀愛就說要結婚……
已經過去了十分鐘,神秘男友本人仍在翻來覆去地看翠花驚天動地的結婚宣言。
手機屏幕數度明滅,一暗下去,他就戳亮,一暗下去,他就戳亮,樂此不疲。
結婚宣言的熱度還在持續攀升,路人和黑粉也開始入場,大罵特罵李翠花是戀愛腦,說這肯定是撈錢的劇本,說她在炒作營銷。
薄鶴聲回神,立刻註冊了一個新帳號。
平台ID,他光榮輸入「薄荷葉」三字。
「該暱稱已被占用!」
重名了。薄鶴聲嘴角一翹,輸入——「李翠花全平台唯一官宣未婚夫」。
嗯。註冊成功。
於是,小薄總就頂著此ID招搖過市。
【李翠花全平台唯一官宣未婚夫:我暗戀了六年才追上的,有意見進主頁來找我,謝謝。】
薄鶴聲主頁的第一條動態是一張照片,小潯山山頂上兩人十指緊扣的雙手,拍攝角度一般,還因為夜色而有點模糊。
特別真實的小情侶味。
然後他在主頁連發九條99999元的口令紅包。
輸入「李翠花薄荷葉天生一對」、「李翠花薄荷葉郎才女貌」,「李翠花薄荷葉天長地久」等口令,即可搶紅包。
有翠花鐵血死忠粉和黑子打過來了,都要在主頁留下一句「李翠花薄荷葉天長地久」再走。
青黛看見了,哭笑不得。她辦完所有手續,走進電梯,嘀咕道:「什麼暗戀六年?一張嘴就是胡說。」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一樓大廳。
青黛收起手機,往外走。
「黎青黛。」
青黛扭頭,看見一個穿著皮夾克的寸頭男人站在電梯邊,他手上拿了個文件袋,面色不善,顯然等了她許久。
韓勛道:「想見你一面可真難啊。」
他將文件袋口捏得幾欲變形,「既然薄鶴聲不肯乖乖聽我的話,那全臨京的人都知道他是個精神病應該沒關係吧?」
青黛不語,轉身走。
「好!你和薄鶴聲都好得很!」韓勛嘴角扭曲,他手臂青筋暴起,大力撕開文件袋,「他怎麼敢若無其事的?」
「憑什麼……憑什麼只有我的人生毀了!坐牢的是我,終身禁賽的也是我!」
鐵鏽,霉味,挨打。在監獄受了六年折磨,說真的,他連當初為什麼發狠撞薄鶴聲的原因都快要記不清了,唯獨恨意清晰,越來越深刻。
韓勛猛地跨步向前,腳步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難聽的聲響,「薄鶴聲應該在六年前和我一起下地獄!」
他手臂揚起——
嘩啦嘩啦!
紙張在空中亂飛,劈頭蓋臉砸向青黛,如冰雹般鋒利,割裂了她平穩的呼吸。
韓勛笑了:「你親眼看看吧。你難道要和一個精神不穩定,隨時可能發瘋自殘的男人結婚嗎?」
「他那種人憑什麼幸福?他的歸宿應該是不見天日的瘋人院!」
青黛咬緊牙齒,她側目看前台,因是韓家少爺在鬧事,大廳內早就一個人也沒有了。
她摁了報警電話,低聲說出地址。
見她報警,韓勛是一點也不怕,他反而不耐地催促青黛快看看地上的好東西。
他笑:「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搞到的呢。薄鶴聲一定不敢給你看,沒關係,我給你這個機會,快看啊!」
青黛彎腰,撿起落在她腳尖上的那一頁。
右上角是一張半身照,男人穿著白底灰紋的病號服,他眉骨高挺嶙峋,臉上傷疤未愈,五官本就偏冷,此時瞳孔更是黑沉得沒有一點光亮,嘴角死死抿著,對一切厭煩而又抗拒。
姓名,薄鶴聲。年齡,22歲。
「患者遭遇重大車禍,經外科手術後確診為暫時性下肢癱瘓。」
「在治療期間由急性應激障礙發展為創傷後應激障礙,並出現伴軀體化症狀……」
青黛的指尖輕輕觸摸照片上的那張臉。她將這張紙折好,起身:「所以,你想看見我什麼反應。」
女人冷靜得超乎想像,甚至可以說有點冷血。韓勛噗嗤一下笑出聲:「原來你也沒那麼喜歡他啊。」
「真可憐,薄鶴聲真可憐。」
「自己是個精神病就算了,未婚妻對他的悲慘經歷還置若罔聞,哎呀,真有意思。」
「他只是生病了,你才是不可理喻的瘋子。」青黛語氣平穩,隱有諷意,「你比較可憐。」
韓勛瞬間陰下臉。
「薄鶴聲是精神病又怎麼樣?」
青黛輕擰眉,眼底逐漸浮現一種淡淡的、略帶不屑的碎光,她忽然笑了,耐著興味反問:「你以為我是什么正常人?」
她垂眸,看地上散落的紙片:「太好了,我終於找到病友了。我們會百年好合的,謝謝你。」
「瘋女人。」韓勛無法理解這種莫名其妙的回答,他指節捏緊,彎腰抓起幾張紙再度擲向青黛,「你沒看懂嗎?他是精神病,是瘋子……」
青黛冷然看著他的動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橫擋在青黛面前,紛揚的紙頁嘩啦啦撞上了男人寬厚堅實的背。
青黛鼻尖聞到了微苦氣息,她尚未來得及抬眼看人,心跳就已經加速了。
這滿地的東西,怎麼能讓薄鶴聲看見。
「薄……」
薄鶴聲的手掌護著青黛後腦,他安撫性地為青黛順毛,任誰也看不出他指間還帶著尚未平息的顫抖:「我在外面聽到了警笛聲,別怕,警察快到了。」
男人平靜轉身:「韓勛,你既然知道我是精神病,那你應該知道,我隨時可以弄死你。」
青黛心中一緊,立刻去抓薄鶴聲的手。
薄鶴聲握住。
「哈哈哈哈哈。」韓勛眼神死死盯著他,「來啊。我不是給你機會了嗎?」
「今天十二點無回峽,可惜你沒來啊。這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們現在去單獨賽一場。」
他摸著手上的疤,「你隨時可以撞死我,怎麼樣?誘惑大吧?」
薄鶴聲還沒說話,青黛先十分不文雅地「呸」了一句,她摟住男人的腰:「誰要去那個什麼鬼的無回峽?」
「薄鶴聲只能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