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市。
村子入口處橫亘著一條醒目警戒線，將整片低矮民居圍了起來，中央豎了塊藍底白字的鐵牌，上寫——「修路請改道」。
一輛黑色越野剎停在此。
「葉組！」一個穿著防護服的年輕姑娘越過警戒線，走上前迎接，「路帆已經到了。他確認是穴居狼蛛變異體。」
青黛打開車門，低頭掛上工牌：「村民都疏散了嗎？人員傷亡情況呢？」
「村民已安全撤離。第一個發現變異體的村民被咬傷，目前還在搶救，情況可能不太好。」許祺說，「其餘沒有傷亡。」
「穴居狼蛛很狡猾，還在逃竄，我們的人正在想辦法抓住它。」
青黛點頭，「衛白，過來穿防護服。」
話音剛落，越野車副駕走下來一個男人。他穿著高領薄毛衣，脖子上的圍巾纏了一圈又一圈，一副很怕冷的模樣。
許祺視線上移，男人凌亂黑髮搭在眉骨之上，瞳色淺淡，表情怏怏地避開了她的盯視，似乎不太喜歡被人注意到。
帥哥！大帥哥！稀有級大帥哥！
許祺趕緊收回視線。
衛白安靜地站到了青黛身邊，默默解圍巾，穿防護服。
青黛看他反應，衛白不單是排斥柯樾，他應該不喜歡和外人接觸，甚至是討厭。
她心頭疑慮更重。實驗體為人類所用，他們一定是親人的，而且大多前身是絕對忠誠、坦蕩無私的軍人。
衛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基因融合計劃」真的如領導們所說的那般……完美無缺嗎？
青黛回神，快步往村里走。
此次行動的指揮部暫時設在了村子裡最高點，有三層樓的土牆祠堂。
「葉組！」
一個穿著戰鬥背心的男人放下望遠鏡，他膚色較深，赤條條露出精壯胳膊，站定向她敬了個禮：「作戰部路帆向您報到！」
一塊銀銘牌大咧咧掛在胸前，寫著編號TH—067。
「穴居狼蛛變異體在哪？」
路帆說：「躲在一家農戶的地窖里。洞穴里是它的戰場，躲得太靈活，不利於我們展開抓捕。」
青黛往前一步，走到窗口邊。
她一張一張翻同事在混亂中拍下的變異體照片：「有半米高度，前足已變異成堅硬鐮刀狀，全身生出鋸齒倒刺，是變異IV期生物體，惡性穩定後期。」
「無需留活體。」
變異體分為Ⅰ期、Ⅱ期、Ⅲ期和IV期。前三期需要捉回研究所控制、研究，而IV期危險程度陡增，為不折損人力，一般選擇直接抹殺。
Ⅰ期和Ⅱ期好分辨，但Ⅲ期和IV期的區別微乎其微，起碼肉眼難分，多半需要取得變異體的體液進行化驗才能判斷。
路帆是第一次和這位新上任的組長合作。他目瞪口呆，他瞅了兩眼那幾張模糊成像素的照片：「葉組……不用再看看實體嗎？變異體跑的太快了，可能拍的不準確。」
青黛側目，沒說話。
路帆咽口水。
「路哥，」許祺走上來：「你就安心吧。照片是沒拍準確，但葉組看得準確就好了啊。她不會看錯的。」
路帆撓撓眉心，覺得僅憑几張重影照就能看出來變異期，這種可能還是太神乎其神了。
他理解「怪才科學家」普遍會比較傲，不喜歡受到質疑，但他身為實驗體，是絕對忠心為研究所效命的，必須嚴格執行研究所指令，不可錯抓錯殺。
路帆道：「不如還是我去把它引出來，再讓葉組您過目。」
「引？」青黛語氣如常地說，「路帆，變異IV期生物體的智商不會比你低。」
路帆一赧。是，變異體哪裡會那麼容易上套。
而且他也沒法保證引出變異體後，可以將它一擊斃命。
如果變異體發狂，那樣不僅村里會面臨更大損害，一同在這的同事們也會有危險。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抹殺在洞穴里。
「如果判斷失誤，責任在我。」青黛道：「除此之外，你還有顧慮嗎？」
她盯著窗外，百米之外可以看見一個被破壞的地窖入口：「一分鐘之後，我會安排夏元淮過來。」
夏元淮，編號AL—132，植入長嘴捕蛛鳥基因，同樣是穴居狼蛛的克星。
「別呀。」路帆忙道，「夏元淮都排在一百多號了，近身作戰能力肯定不如我，我去，我去了。」
實驗體之間是存在隱形鄙視鏈的。一個看不起另一個，覺得自己的基因才是最牛掰的。
說著，男人一腳踩上窗台，從背後生出橙紅色半透明的翅膀，他鬆開手，猛得俯衝下去。
「嘿。」許祺湊過來看，「葉組用兵有道啊。夏元淮不是在外地出差嗎，哪趕得過來？哈哈哈哈！」
身後幾個穿戰鬥背心的武警也在笑。
遠處地窖里發出轟然聲響，已然開戰。青黛說：「小祺，你安排人去取殺蟲劑和消毒液，稍後在全村範圍內噴灑兩遍。」
「得令，葉組！」許祺手指滑過額頭，敬了個不標準的禮，「走了走了，兄弟們去幹活。」
須臾，這處只剩下青黛和衛白。
她指尖叩叩窗台，說：「剛剛那種場景，你眼熟嗎？」
衛白從一進來，就獨自站在角落裡。他呼吸本就輕，還一動不動，跟徹底隱形了似的。
等人走光了，他才走到青黛身邊，一雙眼在防護服面罩下慢慢轉動，說話也遲緩：「……長翅膀的蜂人？」
「那是他們的能力。你呢？」
青黛問：「你身上有什麼？」
衛白冥思苦想，好半晌，他一雙眼不轉了，定定看青黛，有點委屈：「我會做飯呀。」
頓了頓，他繼續：「我還會洗碗洗衣服。」
青黛：「……」
饒是博學如葉組長，一時半會也想不出自然界有什麼生物的特長是洗衣做飯。
衛白很受傷：「不好吃嗎？」
青黛：「……」挺好吃的。
她換了種簡單的問法：「你以前有沒有打過架？」
「打架？」衛白想不起來，「不知道。」
青黛垂眼：「如果我把你從這裡丟下去，會激發出你的能力嗎？」
衛白聽岔了重點，他宛如天塌地陷般慘然：「因為那個蜂人比我厲害，所以你要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