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短短几日內，BCR多位研究員主動請辭。各地變異體依舊層出不窮，但沒有足夠的研究員坐鎮指導，作戰科的人個個焦頭爛額，分身乏術。
這些都是柯樾告訴青黛的。
他還說，他離職當天看見上頭派人請走了厲程，大概要秘密調查當年的人體實驗一事。
但……上頭會不會選擇力保厲程，那就不好說了。畢竟，他是基因融合計劃的一把手。
若沒了他，沒了實驗體，人類怎麼抵抗源源不斷的變異體？
青黛反覆翻看搜集到的資料，想怎麼才能從源頭上解決問題，讓上頭「捨得」徹底放棄厲程這個人。
這兩天，她回到了自己公寓。這處被BCR的人搜查過，門口電子鎖雖然安然無恙，但臥室窗台留下了磨損痕跡，明顯有人進過這間屋子。
因禍得福，這公寓暫時安全。
畢竟作戰科目前是顧不上她了。
青黛想到了什麼，起身走出書房。
右手邊，繫著粉藍圍裙的高個子小白臉在廚房裡顛鍋炒菜，左手邊，兩隻實驗體在客廳里聚精會神地看新聞，玩撲克。
又達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衛潯聽見聲響，立馬關了火，從廚房裡冒出來：「小黛，怎麼了？」
客廳里的兩隻實驗體也一齊抬頭看她。
青黛問：「向先生，你們下一步想做什麼？」
向簡對曾任BCR組長的青黛仍存幾分警惕，不會主動透露自己的計劃。但此刻他倒挺直接：「炸了BCR。」
謝朗之在一旁點頭。
聽起來像冷笑話，但的確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毀掉所有儀器和資料，讓基因融合計劃不得不中止，並長久停滯下去。
青黛還沒說什麼，向簡盯著她的表情，扔下撲克，開口：「你勸我也沒用。不讓變異體傷人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不。」青黛沉吟片刻，說，「我想問，向先生你們是怎麼控制變異體的？」
向簡哼道：「為什麼要告訴你？」
他說著，往那邊一瞥，就見衛潯舉著鍋鏟，站在青黛身後，男人的目光幽幽落到向簡臉上，就那麼盯著。
向簡：「……」
「啊這個……」謝朗之及時出聲，「那是因為向叔……」
開了個頭，他又問：「可以說嗎？」
向簡沒理，倒也沒阻止。
謝朗之就說：「向叔的血可以毒死所有變異體，那些東西只要有點腦子，就不得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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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它們本就是要去外頭捕食的，向叔只是把它們都指揮到一塊出現。」
青黛微微吃驚。
尋常毒素殺不死變異體，向簡的血卻可以？
也是，他體內都說不清植入了多少種自帶劇毒的生物體基因。
順著這條線研究，是否……真的能徹底消滅變異體？
她正兀自沉思著，一通急促的電話打了進來，來自BCR研究所許祺。
「葉……葉組！不…不好了！」
「我只能想到向您求助，」女人的聲音驚慌失措，說出來的話也顛三倒四，「失控了……他們…他們失控了……所里沒有更高級的研究員，我…我現在在所里，該怎麼辦？」
失控？！
隨後電話里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女人的尖叫。
「餵？許祺！」青黛快速道，「二組高級研究員實驗室有緊急呼救摁鈕，摁下去。通用密碼是bcr07051405。」
電話那頭沒有人聲，只有各種重型器械傾翻的悶響，哐——哐當！
青黛將密碼以簡訊形式再發了一遍，她立刻穿上外套，拿過車鑰匙：「我要去研究所一趟。」
衛潯也迅速解下圍裙，緊緊跟著她。
「喂！」向簡起身，「這麼衝動做什麼？萬一是研究所的陷阱呢？你們兩個就跑過去送死？」
「對呀！」謝朗之應和道，「葉姐，你都上了BCR通緝名單，他們的人找誰求救不好，偏要找你？」
青黛翻著手機：「BCR流失了大批研究員，她確實找不到其他人。而且，我猜是實驗體失控了。」
「實驗體失控？」
向簡皺眉：「那也是厲程自作孽不可活，才會遭此反噬。BCR趁早完蛋最好，你犯得著豁出性命去救人？」
青黛搖頭：「我覺得……實驗體會突然失控，是厲程動了手腳。」
女人語氣平靜，卻如驚雷般，「他目前正在接受上級調查，所以他亟需證明自己的無可替代性。」
證明…只有他厲程在，實驗體才是穩定的。
「雖然不知道他動了什麼手腳，但……」青黛說，「我們需要拿到證據。」
向簡一怔，隨即沉下臉：「厲程的確是這種精於算計的老東西。」
那麼短的時間內，葉青黛不僅沒有感情用事，居然還能想通其中利害關係？
他幾乎每天都需要重新審視這個女人。
向簡甚至會想，如果當年他們遇見的是這位葉博士，那一切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青黛點頭道別，推門而出。
「……衛潯！」向簡開口。
衛潯腳步一頓，看向他。
向簡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門口：「……保護好她。」
衛潯心口滾燙，他攥著胸口銘牌，認真道：「是她在保護我們。」
她是引航的救星，是暗世的啟明。
而衛潯能做的，只不過是跟緊她的腳步而已。
幸好，這個機會是屬於他的。
大門合上的那一秒，向簡起身。
「走吧。」
謝朗之興奮：「我們也去幫葉姐嗎？」
向簡嗤他：「蠢貨。我們沒自己要做的事嗎？」
「比如……炸了B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