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出台新環保政策顯成效,污染治理取得顯著進展。專家表示……」
耳機里的新聞播報語氣莊重,節奏平穩,孟庭只看了一眼,就刷過去了。畢竟與自己無關。
他趴在教室最後一排,百無聊賴地玩手機。
都怪孟庭手滑。本來卯足勁搶太極課,卻錯點成了與自己專業八竿子打不著的生物選修課,為了學分,他還是硬著頭皮過來上課了。
他一個純文科生,讓他來聽生物課,沒直接昏睡到暈厥,都得益於台上的女老師太漂亮、太有氣場了。孟庭看了無數眼。
屏幕上的公式像天書,但他沒睡著,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可以容納一百多人的大教室都坐滿了。個個還神情激昂,目光灼灼,跟追星現場似的。
孟庭不好意思睡,內心咆哮:不是說選修都是水課嗎?你們這麼認真做什莫!一個個的,是要考狀元,還是要躋身我國科學院啊!
他前排的學長學姐們也很激動,一邊狂記筆記,一邊壓著嗓子嘰嘰喳喳。
「嗚嗚嗚,我還是只聽得懂葉老師的課,幸好她又回來了。」
「為什麼葉老師不帶研究生了!為什麼啊!我還想考到她名下呢……」
「她比較忙吧。聽說她現在還是什麼國家重點項目的負責人,治理污染那一塊的。太神了我葉姐!」
「我天!好吧……我不配做她學生,不敢痴心妄想了……嗚嗚嗚嗚。」
孟庭摘下耳機,默默聽。
聽這位的課不會真有可能躋身國家科學院吧?!
媽呀。大神的課,趕緊聽兩句沾沾光。
他視線一轉,才發現坐在他身邊的人格外認真,那眼珠子跟黏台上似的。
男人穿著灰色的連帽衛衣,低頭時,大半張臉藏在帽子下,抬起下頜時,又能看見他淺淡明亮的眼睛。
他身前板正地擺了一本筆記,記兩行,就舉起手機往講台上拍一張,再記兩行,又拍一張。
這哥好帥……哦不是,好認真。
「同學?」孟庭說,「你的筆記可以借我拍一下嗎?」拿回去裝X,表示他也是上過大神課的人。
男人起初太過於專注,還沒聽見,於是孟庭小心地戳了戳他手臂。
誰知對方嗖的一下收手,視線平淡地落在孟庭臉上。
咳。孟庭感覺被質問和審視了。
嗯……不會被打吧?
就像是狂熱粉搖晃著他的脖子,質問他:「為什麼不認真聽葉老師的課?你居然敢在我們偉大而神聖的葉老師課上開小差!!!」
當然,以上只是他的腦補,於是孟庭趕緊挽尊:「我剛剛漏聽了一個知識點,我本人是很喜歡葉老師的。」
他用粉籍套近乎:「你呢?你是不是也很喜歡葉老師?」
「嗯。」出奇的,大帥哥居然認真地回答了孟庭這個問題,然後說,「認真聽課。」
孟庭乾笑兩聲:「那個筆記……」
「我沒記。」大帥哥說。
孟庭目光懷疑:「那你寫的是……」
大帥哥毫不扭捏地把筆記推給他看。
孟庭:「呃…………」
只見筆記上的字潦草凌厲——
「天氣熱,下課後可以吃。芭樂冰淇淋冰沙,青蘋果冰沙,莓果酸奶法式吐司,酸奶荔枝奶酪三明治,青提奶酪貝果……」
「一節課要站四十分鐘,還要站三節課。必須吃早飯,盯著她多吃一點。」
「百合蓮子銀耳羹。銀耳泡發撕小朵,蓮子去芯……」
孟庭:「……」
?這不是生物選修課嗎?
……生物圈來了個廚神。
「不是…哥們兒你……」
大帥哥把臉扭回去:「認真聽課。」
說著,他又舉起手機,咔咔拍了幾張葉老師的照片。
「……」孟庭失語。哥們兒!你自己有在認真聽課嗎?你純純是為葉老師的美貌來的吧!你純純大sai迷!
下課鈴響,大帥哥果斷起身,抱著他的廚神筆記就走了。
從筆記里滑出一張工作證。
照片上是剛才坐在他身邊的臉。孟庭撿起,逐字讀:「……生態環境部……衛潯。」
誰料,前面滿心想拜入葉老師門下的學姐一下轉過腦袋,「同學,你認識葉老師的愛人?!」
孟庭:「?」
這位引起少男內心震盪的廚神,此時正蹲在辦公室門口望眼欲穿。
青黛接了個電話,對方興奮地告訴她,研製的模擬液大成功,已經投入了使用,向簡先生不用再每個月去研究中心抽一管血液了。
這段時間,變異體大幅度減少,加之環境污染得到改善,從BCR大樓轟然倒塌到如今,一年多都沒有再滋生新的變異體。
BCR成了遙遠的記憶,青黛回到大學任教,唯一不變的,是身後跟著的人。
在青黛的一力堅持下,當年因為實驗喪生的人,全部成了陵園裡有名有姓的烈士。
為彌補十年前那場重大「事故」,上級承諾會負責到底。有人安排專機服務,向簡和謝朗之一點也不客氣,滿世界旅遊。
用向簡的話說:「我要折騰死他們。」
曾經困在研究所那片方寸鐵籠里的人,把腳步落得更遠,更遠。
「叮——任務達成進度100%」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靈魂碎片*1,積分*2000。」
「現有積分:33000積分。」
她笑了笑,走出辦公室。
「小黛!」衛潯鐺一下站起身,脖子上掛的銘牌晃蕩作響,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展示著。
其實摸到編號下的暗扣就可以解開這塊銘牌,從前是不知道怎麼摘,現在是衛潯不想摘。
青黛輕挑眉,她早就看見了扎在學生堆里的衛潯,只是某人戴著帽子,又坐最後一排,所以她就順勢當作沒看見。
這小白,總愛有事沒事就跑來學校聽青黛上課。偏偏他還真就能毫無壓力地混入學生堆。
有一次,青黛還聽見他故作驚訝地接過身邊同學的話茬:「單身?葉老師不是單身吧。」
「柯樾老師?不要扯。」衛潯冷呵呵地笑,「怎麼會是他。」
他說:「好像姓衛。和葉老師今年就要結婚了。嗯。特別恩愛。」
青黛:「……」
此刻,她彎唇,和和氣氣地問:「課上有什麼不懂的嗎,同學?」
衛潯目移:「老師很漂亮,講課細緻專業,知識點豐富,一堂課下來收穫滿滿,下次還想聽。」
青黛的眉梢越挑越高。
衛潯飛快親了她一口。
他說:「我這次很低調。」
「絕對沒有招搖過市。」他強調。
青黛用手背故作嫌棄地擦臉頰。
衛潯輕哼,雙手掰正青黛的臉,他先是淺啄她的唇,再重重地吻青黛眉心,「我見不得人嗎?」
他脖子上那塊銀制銘牌貼過青黛下巴,一下滾燙,一下冰涼,青黛想躲,又聽男人道:「我會做芭樂冰淇淋冰沙,青蘋果冰沙,莓果酸奶法式吐司,其他男人會麼?」
「他們會做,也沒我做的好吃。畢竟,我只做給你一個人吃。」
眼見男人落下的吻越來越密集、狂熱,青黛整張臉皺巴巴的,她一手擋住自己的臉,一手拽著銘牌往反方向扯,「小白!」
衛潯被勒著,細銀鏈在脖頸壓下一圈紅痕,他垂眸看了眼,就乖乖不動了。
其實力道不大,也不痛,反而……爽。
他簡直享受這種被青黛掌控的感覺。
青黛鬆了手,看衛潯滿臉意猶未盡的模樣,她道:「……這裡是學校。」
「噢。」衛潯委委屈屈,憂鬱了。
青黛無奈。她捏起衛潯的下巴,拇指輕摁那塊軟肉,「下次拍照,記得關閃光燈。」
又被縱容了。
「邪惡」實驗體衛潯就愛仗著這份寵,然後幹些翻天覆地的事。
他揚眉:「那回家繼續做。」
「繼續什麼?」
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