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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潤文臣他人設崩壞2

2026-07-28 06:53:40 作者: 佛系嘰歪

  陋室土牆,板床薄褥。

  這就是奴苑女奴的居所。

  青黛坐在幾塊糙木板拼成的板床上,她捧起粗陶碗,埋著頭小口小口喝水。

  「你……」面前女人坐立難安道,「你真的無事?要不還是出去找大夫瞧瞧……」

  青黛放下碗,扭身在稻草褥子裡掏了一會兒,她摸出一個小瓷瓶,低著頭,倒出藥粉撒在手臂上。

  傷口血淋淋的,小姑娘倒得很小心,但絕非是因為怕疼,因為她臉上幾乎沒什麼情緒。

  輕輕一抖瓶口,她便立馬伸出指尖,將干藥粉抹在滲血處,絕不浪費一丁點。

  只抹了一點,小姑娘就收了手。仔細封好口,又扭身將瓷瓶塞回稻草褥子裡。

  這時,她才開口:「上了藥,無事。」

  何綰音皺著的眉頭一直沒鬆開。她方才瞧得清楚,那小瓷瓶里所謂的藥粉哪像是醫館買的,倒像是將各種乾草胡亂碾作了一團,也不知能否起作用。

  況且……

  面前這位瘦小的姑娘才多大啊?頂多十四五歲的年紀,身量單薄得比屋外的枯葉還不堪折。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少女應有的鮮亮神采,一貫低垂著,灰濛濛的,倒沉靜得叫人心驚。

  小姑娘大概是察覺了她的盯視,聲音很低:「這裡,我待得久。」

  「這個藥,我自己做的,有用。」

  「不……對不住,我沒有別的意思,」何綰音眉眼間那點憂鬱始終揮之不去,「你怎麼說也是為我受傷的,我……我屋內還有幾件從家鄉帶來的首飾,待我出去將它賣了,我一定為你請個大夫……」

  青黛道:「我不需要。」

  她抬眼,靜靜注視何綰音,「若那酒罐子摔碎了,不只是你,我們都會挨打。」

  「至於你的首飾……」她頗為老成地嘆了一口氣,「如果不想被掌事暗地裡折騰,勸你藏好。」

  何綰音咬唇:「你叫什麼名字?」

  「阿青。」小姑娘沒什麼精神,怏怏道,「我要休息了。」

  何綰音果真是剛入奴苑的千金小姐,沒受過什麼搓磨,單純又心善,是以對誰都不設防。她忽然道:「阿青,多謝你救我一回。若你願意,我會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裡。」

  

  青黛聽了沒反應,只拖著疼痛的身子,往床榻里爬。

  快要散架的木板吱呀作響,青黛只在心裡哄自己,快閉上眼睛,等睡著後就不疼了。

  就跟往常數次一樣。

  「阿青……」何綰音道,「我有位乾爹是知縣,旁人都不知曉的。方才我聽人說,他來了鉞郡,只要見到他,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

  也是無意中聽了這個消息,她才滿腹心緒,差點打翻酒罐子。

  「閉嘴。」青黛睜開眼,低啞道。

  她費勁起身,眯起眼往屋外看,又屏著呼吸聽,幸而門外沒什麼動靜。

  青黛說:「出去。」

  「……」何綰音揪著衣袖,「我姓何,名綰音。有什麼事,你都可以來尋我。」

  青黛慢慢縮回薄被裡。

  不過,何綰音說的不假。

  作為整個大祈最偏遠的地域,鉞郡這幾日都在忙著招待一批從皇城下巡的官員。

  可惜她們作為女奴,不得命令,就去不了前院,只能在後院做些粗使的活。

  也是從這日後,何綰音就總會往青黛身邊湊。除了報恩之心,大概還夾雜了對小姑娘的憐憫和同情。

  年紀小,不愛笑,寡言少語,干最多、最重的累活。

  這就是她對阿青的印象。

  「阿青!我來吧。」這會兒,何綰音正想幫青黛提水桶,她憋著氣拎了半晌都沒能提起來。

  青黛看她一眼,單手提起水桶,走過。

  「阿青……」

  這時,掌事邁入了後院,所有在做活的女奴噤若寒蟬,連動作都放輕了。

  掌事嫌棄地掃了一圈這群面黃肌瘦的女人,最後伸手一指:「你,跟我去前院。」

  他手指之處,正是何綰音。


  「前院少位伺候的,你跟我走。」

  前院?好機會!何綰音屏住呼吸,她悄悄看了青黛一眼,面上緊張又慌亂。

  掌事嘖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扯過何綰音:「能給大人們端茶遞水是你的福氣!給我小心些,若出了差錯,要你好看!」

  何綰音一抖,強撐道:「……是。」

  掌事斜睨她,眼中的不滿上浮。這女人模樣雖好,但保不齊會壞事。

  他回頭,再度在院中掃視,最後落在悶聲打水的一個瘦弱丫頭的背影上。

  眾人都戰戰兢兢,唯獨那丫頭在自顧自地幹活。

  「……」掌事對她有印象,年紀小,但意外得沉穩聽話,學什麼都很快,也算聰明。

  「阿青。」掌事說,「你們兩個,去換身衣裳,隨我走。」

  邁入前院,這日光都亮堂許多。

  掌事吩咐:「都給我機靈些!今日坐在主位那個是大理寺卿沈大人,再往下有翰林院修撰杜大人和興州知縣韓大人,記清楚了?」

  青黛捲起過長的衣袖:「是。」

  一堂的官員聊得盡興,青黛只需要低頭在旁邊裝柱子。

  過了許久,有一人道:「說來,那位瑄陵君呢?他不是也來鉞郡了?」

  另一道男聲輕笑:「他?這不,他今日原先也要過來的。只是不知為何,那路上瘋狗一見他就狂吠,還追著他一人咬,差點要咬斷他手指!」

  一人嘖嘖道:「若是真被那瘋狗得逞,我們那位風流倜儻的狀元郎,怕是要命盡於此,駕鶴西去了。」

  想來那位瑄陵君絕對是個人物,不僅大名鼎鼎,奇聞軼事‌也是一籮筐。一聊起他,眾人的興致都高了些。

  大理寺卿沈謙無奈:「旁人想取他性命也就罷了,怎麼一條瘋狗也要湊熱鬧!」

  翰林院修撰大笑:「要怪就怪他的出身,這大祈啊,恐就數他性命最值錢!」

  瑄陵君,常年霸占江湖懸賞榜榜首。

  說到這,確實不得不提他的出身。大祈皇室衰微,以致朝廷動盪,江湖也不安寧,各方勢力風起雲湧,都暗暗存著傾覆皇權的心思。

  各個武林門派表面上爭個盟主之位,實則彼此都心知肚明,當上了盟主,就等於成了整個大祈的「土皇帝」。

  如今江湖上有五大強勢門派,其中昭陵山莊的主人魏豹是現今的武林盟主。

  而瑄陵君魏子稷,就是這魏豹唯一的兒子。

  可惜魏子稷從小就無心爭奪「土皇帝」之位,竟然棄武從文,甘願當個柔弱書生去考科舉。

  他是無心了,但眾人有意啊!

  於是,江湖中人要殺這位「土太子」。朝廷忠君派則不信這小子沒野心,也要殺這位「土太子」。

  經過多方哄搶,無辜的「土太子」命價飆升,市值黃金百兩、千兩、萬兩,萬萬兩。

  這「瑄陵君」的名號,也是這麼來的。

  一字為「瑄」,是他貌比潘安,其容色朗朗如月下美玉,昳麗生光。陵君,陵君,更是直指他是昭陵山莊出來的君主。

  起初,別有用心者為暗諷他而取此名。不曾想,許是世人都覺著這名號太過合適,所以越傳越開,甚至比他本名魏子稷更為人熟知。

  試問,頂著這麼張揚的名號招搖過市,誰看了不想咬他一口?

  青黛抿唇,一貫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竟然透出一點獨屬於小女孩兒的歡欣之色。

  她喜歡聽這些江湖故事。

  就好像她親眼看見了高牆之外的天地。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淺嘆。

  「各位大人——」

  男聲音色清朗,總含著三分笑意,聽起來既斯文又親切,而到了話尾,又輕盈一挑,有種勾人心弦的意味。

  「子稷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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