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麻感。
青黛從混沌中驟然清醒。
她猛地睜開眼,頭頂是繁複華麗的高大穹頂,視線下移,落到右手腕,那處扣著一個約兩指寬的光滑銀環,沒有接口,沒有鎖孔,平整得沒有破綻。
手環表面流轉過一道幽藍色光芒,隨即隱沒。想來甦醒時那一陣刺痛感就是它造成的。
青黛坐起身,發現廳內橫七豎八躺著不少人,甚至有很多是異國面孔,他們都置身於一座豪華古堡內,高聳的玻璃彩窗外,是漫天肆虐的暴雪,白得像要吞噬一切。
「呃……」
有人呻吟一聲,「這……這裡是?」
逐漸甦醒者有人困惑,有人卻難掩驚喜,壓聲,「進來了!我被選中了!我被選中了!」
青黛:小毛,劇情!
毛子:劇情來也!
這個世界的靈魂碎片叫奚青黛,是國安部特別行動處的小組長,主要負責打擊間諜,防境外勢力滲透和保護國家機密等。
她現在身處的詭異環境,是在一個跨國軍火販子組織的生存遊戲當中。
一周前,情報組同事截獲了有關該軍火販子的消息。此人惡貫滿盈,行蹤詭異,痴迷於籌備以巨額獎金為誘餌的生存遊戲。
如今他已經不滿足從全球各地搜羅邊緣人士參加遊戲了,本次他拔高了參賽門檻,唯有某一方面尤其突出,比如僱傭兵,格鬥冠軍,社會精英,高校學霸等,才有資格參與遊戲。
是以本次的最終獎勵,除了五千萬的天價獎金之外,還有他本人從不離身的一枚寶石胸針。
據悉,那枚胸針里藏著多個國家的政治經濟軍事機密。
奚青黛的任務就是取得那一枚胸針。
原劇情中,在同事們合力協助下,她成功偽裝成高校學生的身份進入了遊戲。
奚青黛冷血,理智,目標明確,善於偽裝,這場命懸一線的生存遊戲對她而言的唯一偏差就是遇見了一個「老熟人」。
她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姓名,只是在多年前一次任務中與對方有過短暫交手。
暫且把人代號為X。
看相貌,X是本國人,但他不在國內長大,似乎是個無立場國際殺手組織的一員。
那次她和X有著同一個任務對象,是個電詐集團的二把手。她需要解救同事,而X需要任務對象的項上人頭。
為接近任務對象,二人陰差陽錯扮作情侶,最後各自完成了任務。
雖然任務成功了,但過程並不美好。
短短三天之內,二人不遺餘力地互相坑騙,耍詐,幾度小命不保。
屬於一回憶起對方後槽牙就要咬緊了。
當重新在生存遊戲裡看見X,奚青黛就知道大事不妙。那個混球太擅長攪局了。
混球叫游煊。
果然,那人樂此不疲地在遊戲裡挑釁她。
但奚青黛目標堅決,她不理會「閒雜人等」的干擾,也如願在遊戲裡活到了最後。
那一輪遊戲裡,她和游煊所屬平民陣營,當時同陣營有三四個人共同存活下來。
奚青黛搶先去拿了胸針,不等她仔細研究,五秒之內,那枚胸針轟然爆炸。
胸針之下,除了機密晶片,還有一顆微型炸彈。
軍火販子一開始就想炸死倖存者。
在倖存者費盡心機爬上天堂的瞬間,再被他們自己的手送入地獄。
以此嘲弄這幫自命不凡的人才。
全員喪生。
「本世界任務:改變奚青黛的be結局,活到最後。完成積分:1000分。」
「附加任務:攻略游煊。完成積分:1000分。」
青黛默不作聲低頭,目光落在手環上,似乎是在發愣。
「……唔。」
餘光瞥見身側有人伸展雙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再慢吞吞坐起來,散漫地不像被手環電醒的,像是在自家兩百平大床上睡醒的。
他頂著一頭漿果紅髮色,黑背心,黑連帽衫外套,一手撐著臉左右看,一副吊兒郎當、風流倜儻的樣。
半晌,他百無聊賴地挑眉,屈起手指,隨意地彈了彈環身,發出輕微的「叮」聲。
一下還得了趣,叮叮噹噹地彈奏起來,一點都不怕被電死。
青黛移開視線。
「啪啪!」
清脆掌聲從上方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在中央二樓環廊上走出一個戴著金虎面具的人。
「各位好啊。」面具後的聲音經過特殊處理,粗嘎難辨,「本輪遊戲,現在開始。」
「記住,違反規矩者死哦。」
青黛輕眯眼,目光定在面具男人的胸前的藍寶石胸針上,只是一瞬,又很快垂下眼。
面具男話音剛落,大廳地面傳來一陣嗡鳴聲,原先每個人躺的地方,腳下一塊地磚下沉,升起一張金屬小桌。
每張小桌上立著兩隻透明玻璃杯,杯中液體清澈如水,無色無味。
「這是……遊戲第一關?」
有人低聲問。
面具男上身微微前傾,笑道:「第一關?不不不。這是入場門票。」
「二選一吧。一杯是水,另一杯嘛……就要麻煩您提前退場了。」
「倒計時,十分鐘哦。」
場內一陣小騷動:「我聽說過這種賭命遊戲!兩杯中有一杯是劇毒!只有一半的概率活下去,全憑運氣……」
「不……我不想玩了!怎麼、怎麼是這種遊戲!」那人崩潰,「純粹靠運氣怎麼玩!我不想死!」
「五千萬……那可是五千萬!」
「既然同意參加遊戲,我還怕死嗎!反正……反正你們看看外頭,暴雪封山,我們也走不了!不如去賭五千萬和那塊天價寶石!」
青黛站著,沒急著動。
在全場人遲疑恐懼不敢輕易下手之際,她左手邊的紅毛甚至在主辦話音剛落,就隨手抄起其中一杯,仰頭灌了下去。
喝了個底朝天,他還咂巴了下,像在回味,聲音不大不小:「這水……沒味兒啊。」
啪!
斜對面,一隻玻璃杯摔落在地。中年男人眼球暴凸,雙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嗬嗬抽著氣,劇烈抽搐幾下之後,跟一根僵硬木頭般栽倒下去。
死了。是見血封喉的真劇毒。
見狀,有人捂嘴乾嘔,有人腿軟跪地。
青黛心無波瀾,打算把時間壓在最後十秒,所以還多看了一會兒,旁人看來她像是被嚇傻了。
收回視線時,一隻骨節分明,帶著些許舊傷疤的手,橫伸過來,徑直握住了她桌上右邊的那隻玻璃杯。
同時,略顯懶散的男聲突然近在咫尺:「我說……你看著有點眼熟啊。」
「像……唔。忘了。」
青黛微微抬眼,受了一驚,想看,又不敢直視對方,把聲音壓得又低柔,語氣里是恰到好處的惶恐,「你認錯人了,先生。」
「哦——」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像是自言自語,隨即嘴角勾起一個無賴的笑,「那我試試。」
試試?試什麼……
青黛額前青筋一跳,面上茫然無措:「你說……」
下一秒,他拿起本該屬於青黛的那份仰頭灌進嘴裡。
二樓的面具男看過來。
瞬間,致命的紅外光點鎖定他眉心。
他渾然未覺,喉結輕滾,還抿出一點笑意。
接著,這不著調的混球驟然向前一步,一手牢牢捏住青黛下巴,不容抗拒地堵住了她的唇。
青黛漆黑的眼中冰冷無比,但也僅僅只有一瞬。她慌張地抬手推拒。
男人輕聲笑,手中使力,強迫她配合。青黛唇瓣微張,下一刻涼水就渡進了喉間,還有部分液體隨著她的掙扎溢出,浸濕下頜。
咕嘟。咽下去了。
一觸即分。
游煊迅速鬆開了青黛,雙手舉至胸前,規規矩矩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大聲道:「啊哈!我想起來了!」
他頂著眉心危險的紅外光點,咧嘴一笑,還挺得意,簡直把風流人渣這四個字演繹到極致:「這不就是在電詐園區扔下我跑路的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