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頌第三十六次抬頭，看到的還是同一副場景。
會議長桌的另一頭，一個捲毛大波浪將下巴支在桌上，專心致志地玩手機回消息。
「唐青黛。」
捲毛頭都沒抬，立刻放下手機，打開文件夾將臉埋了進去。
掩耳盜鈴。唐青頌氣笑了：「我帶你來外地出差，就是讓你一直玩手機的？」
「哥，」青黛捧起文件夾，從後露出一雙眼睛，「我的工作不都已經做完了嗎？是你非得讓我留在會議室里……」
她語調揚起，迫不及待，「唐總，如果你嫌我煩，那我走啦？」
「我非得……」唐青頌眯起眼，「是我的錯？
妹妹已經畢業，連家都早早成了，唐青頌這次出差把人帶在身邊，也是想把公司業務一點點教她。
「不。怎麼是哥哥的錯？」青黛凜然，指了指萬惡的手機，「是隋陸揚的錯。」
「他煩人的要死，一直在給我發消息，我剛剛正罵他呢！」
唐青頌放下文件，揉眉頭。這兩人都結婚幾年了，還跟兩個長不大的幼稚鬼似的。
為公事異地幾天而已，就這麼分不開？
……雖然這倆幼稚鬼婚後一直沒怎麼分開過。
他冷冷：「隋陸揚沒有自己的事要做嗎？」
「哥哥說的對！」青黛點頭，摁下語音條，罵道，「隋陸揚，我哥說你沒有自己的事要做嗎？」
「我來出差，是跟著哥哥過來學習的。你知道唐總親自授課的含金量有多高嗎？你別打擾我。」她義正辭嚴，實則自己的心思也全然不在此。
咻。發出去了。
唐青頌還能看不透這小麻煩精？
他冷笑一聲：「既然我的課這麼值錢，你坐我身邊來，我一個字一個字教你。」
青黛甜笑：「哥——」
手機一震。
青黛抓過手機，一道穿透力極強的張揚男聲跳出來：「乖乖，我最要緊的事，就是你呀。」
點開第二個語音條，似乎是意識到唐青頌也在場，那頭的人悶聲笑，「頌哥，不要為難她了。」
青黛指尖移過去，再點一遍。
唐青頌：「……」
做了幾天帶教老師，唐青頌總算徹底明白妹妹志不在管理公司，也不能強求。更何況，以唐家和隋陸揚的家底，足夠庇護她一生順遂富足。
明明小時候是哥哥長哥哥短地跟在他身後的人。他語氣略酸，「有人撐腰，是不一樣。」
唐青頌擺手：「去吧。合作案今天就能敲定了，酒店那邊晚上還有一場慶功宴，你跟著我無聊了這麼久，這回我不管你，隨你瘋。」
燈紅酒綠的泳池派對上，一顆捲毛穿梭在人群里，帶起一陣熱情洋溢的香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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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兩手各端著酒杯，她低頭抿了一小口。
這次慶功宴的承辦方恰好是她和隋陸揚很喜歡的一個酒莊。來出差之前，青黛查過該酒莊本季的新品尚未公開發售，僅在當地小範圍供應。
她離開前可以帶走兩瓶，當作一周後的紀念日禮物。
長裙口袋裡的手機開始震動，青黛一時騰不出手，沒接到。等她放下左手酒杯，第二個電話緊接著打進來。
備註一直沒改，從兩人認識起就是這三個字——「討厭鬼」。
還是視頻通話。
青黛咂巴一下，又喝了一口，然後接通。
鏡頭先是對準了睡衣領口，再隨手往上舉，一張分外好看的臉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懟了上來。
他應該剛洗完澡，額前碎髮帶著潮濕的水汽垂下來，顯得眼神愈黑。他眉峰微挑：「乖乖，你怎麼不理我？」
口中果酒的氣味帶點橫衝直撞的細澀，回味又很清甜涼爽，跟某人有點像。青黛又喝了一口，笑道：「拜託，我只是沒接到你的一個電話。」
隋陸揚托著臉，湊近鏡頭：「沒接到電話，說明你一定是有更要緊的事了，所以要短暫地拋棄你老公。」
「還有，」他嘴唇輕抿一下，哼出一聲，「你在哪呢？」
青黛反轉手機鏡頭，給他展示了一下周圍環境：「慶功宴啊。」
隋陸揚看那燈紅酒綠的氛圍，看穿著清涼的男男女女，嘀咕道：「這什麼場地啊？都快把我眼睛晃瞎了。」
「不看這個。乖乖，讓我看你。」
青黛轉回鏡頭，看他：「這才幾點，你已經要睡了？公司不忙嗎？」
「忙。」隋陸揚尾音懶懶往上挑，「如果不忙，我肯定陪你去出差。」
「可別了。」青黛說，「我哥最最最看不慣我們兩個黏在一起的樣子。」
隋陸揚笑起來：「可是怎麼辦呢？我就愛黏著你。」
青黛裝作嫌棄地撇嘴角。
「我想你了。」電話那頭的人聲音低了點，「你什麼時候回家？」
青黛抿唇，她放下酒杯，笑說：「哦——這個嘛。我突然發覺管理公司這事也挺適合我的。我打算在這邊多學習一段時間。」
青黛看了看酒瓶標籤上的口味，發覺瓶身還貼著「Best」，意為最熱銷的，她暗自記下，然後匆匆道：「陸揚，我還有事，先掛了。晚安。」
「……哼。」隋陸揚垂眼，微微撇開下巴，將臉扭向一側，「看來你玩得很開心。」
「你一點都不想我。只有我，每天都睡不著。」
青黛將手指貼到唇邊，飛快遞了個飛吻：「那乖乖快睡。等你明天睜眼就能看到我了。」
她早就訂好了明天凌晨的機票。
掛了電話，青黛買到僅剩的最後兩瓶酒，叫人精心包好了，拎著上樓回房。
滴滴——
她刷了房卡開門，才握上把手，隔壁的門突然打開。
青黛沒往旁邊看，徑直朝房裡走。
直到那人重重咳嗽一聲。
她愣住，扭頭看。
才剛剛通過手機鏡頭看見的那個人就這麼活生生站在青黛面前。
他靠在門框邊，雙臂抱著，睡衣領口也開了兩顆扣子，一副出現在這裡相當理所當然的姿勢。
隋陸揚慢慢地將青黛全身掃了一遍，最後停留在她泛紅的雙頰上。
喝了點酒，但還算克制，沒醉。
隋陸揚歪了歪頭，額前的碎發滑下來一縷，他似笑非笑：「乖乖，晚上好。」
青黛吸了一口氣，她放下禮盒，張開雙手撲了過去。
她環住隋陸揚的脖子，激動地蹦蹦跳跳，「你怎麼來了！」
聊天時嘴上要嫌棄，能見到真人，她當然是開心的。
隋陸揚摟著她後腰，在青黛唇邊貼了一下，笑：「想你時，要見你。」
青黛笑個不停，也湊上去胡亂親隋陸揚的臉：「我明天凌晨的機票！你怎麼比我還急！」
「還有更急的事。」隋陸揚手上使力，將人抱起來，輕聲耳語，「今晚睡你那，還是睡我這。」
「不都一樣嗎！」青黛的臉紅了，她眼睛往下，「別忘了我的東西！」
隋陸揚騰出一隻手拎起地上禮盒：「酒？」
「你剛剛喝的就是這款？」他的視線落到青黛唇上，嗓音啞了不少，「好甜。」
青黛捂上他的嘴：「少廢話。」
隋陸揚嘴角彎起來，有一貫的傲嬌，又多了幾分藏不住的溫柔，他故意逗：「既然乖乖催得這麼急……那我們干正事。」
青黛雙腿勾著隋陸揚結實的腰身，她一線理智尚存：「餵。我凌晨四點的機票。」
「嗯。累了吧？」隋陸揚將人放到床上，指尖克制地撫摸柔軟的捲毛，沒有做下一步的打算，「乖乖，你可以睡。」
他也是明早就回城的機票。他來這裡的本意，也只是親眼看看青黛而已。
「……「青黛往上一瞥，跟天花板鬥爭兩秒，想著都怪她喝了幾口酒，怎麼還睡得著呢？
青黛輕咳一聲。
翻身把人壓住。